第48章
抓捕
“娘子……”崔维唤了一声,
扯回了乔书的註意力。
等乔书转过头来,他才轻声道:“娘子不必担忧,为夫行事端正,
自不怕旁人栽赃。想必,易将军不会只凭一份……不知真假的口供,轻易给人定罪。”
“若真是如此……”崔维说着,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如今朝堂上,怕是早就空了一大半了。”
易韬圭攥着乔书的手不敢使力,自然很容易就被乔书挣脱开来。他这会儿看着被乔书脱开的掌心发楞,
倒是没搭理崔维这似有深意的一段话。
而乔书却因为崔维这淡然的态度,
心裏安定了下来。镣铐哗啦作响,崔维一手托起铁链,
一手轻轻抚过乔书的肩头,
笑道:“娘子便当为夫出去几天,不日便归。”
易韬圭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上前几步,一扯铁链、硬邦邦地道:“走了!”
崔维不防被扯了一个踉跄,
连忙转头,
冲乔书安抚地笑了笑。
不过,乔书这回却没被他安慰到:易韬圭这态度……明显挟私报覆啊……
不过她担忧也没有用,
崔维还是被人锁着带出了崔宅。
而出了乔书的视线,
崔维的脸色却不覆先前那般淡然,而是眉头轻蹙、脸上的忧虑之意甚是明显,倒不似对未来的焦灼,
而是像担心着什么一般。
崔维被带去的牢房称得上一句干凈了,床上甚至还有一床被子,
而非凌乱的干草,牢壁上还开着一扇小窗,阳光斜斜洒入其中,倒显得同旁边阴暗逼仄的囚笼格格不入。
崔维瞇着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待狱卒打开了牢门,他便抬了抬手臂,像抚衣袖一般,抚过了镣铐上的铁链。也不用人押解,施施然进了牢房,那自若的态度,倒像是回自己家中一般。
一旁的狱卒面面相觑,对眼前的景况也是稀奇。在这大狱裏守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形,不像是被押进来的犯人,倒像是奉命巡视的官员。
易韬圭将人关了进去,却没急着走,在牢门口站了一晌,倏地沈声道:“崔维,你最好祈求……别有什么着实的把柄,落在我手上。”他一字一顿的,听起来威胁意味甚浓。
但崔维闻言却楞了楞,看着易韬圭的眼神有一瞬的奇异。
——到崔宅裏拿人……他还以为这蠢货长进了,结果……
这官场、这朝堂上,可不是什么讲求实证的地方。或许以前曾经是过,但现在……
铲除异己、培植自己的势力,难不成真的指着对方犯错?构陷、罗织……是他早就玩剩下的把戏。
可现如今,这蠢货竟还指着“把柄”?能称作把柄的东西或是……人,难道会被他留在这世上?
虽然对易韬圭这做派嗤之以鼻,但崔维面上仍是一副忧虑的表情,他看了易韬圭一眼,嘆息地摇了摇头。
“韬圭,我虽与你有些嫌隙,但你也不至……唉——”他说着,眉间的难色更重,“这破门而入、强行拘捕……你怎好叫阿书再……再经历一次?”
易韬圭心中一跳,“再?”
崔维微微垂了垂头,“韬圭,老师在时,便叫你时时收敛,你却不听。朝中那些人,你是不惧开罪他们的,可……你想过没有,燕北侯府若是没了你,下场如何……”
易韬圭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镣铐上的铁链和铁门相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崔维皱了皱眉头,一手拉着着铁链,一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易韬圭拽着他衣领的指头,“你瞧,你总是这般不顾后果……‘诈死’确实是个好计策,可那时你可为阿书考虑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