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书从他先前的叙述中,也大概明白原主应当是个温柔的人……她松了口气,这么多个任务世界磨练下来,她对这个人设说不上得心应手、但经验还是有些的。
此时这人这么说话,她自然要劝的,“夫君莫要如此说,妾忘记了这许多事情,心中也没有着落。夫君同妾说了这些,妾心裏也踏实,总盼望着夫君多说说才好。”
那男人似乎没想到乔书会这么说,他楞了楞,右手缓缓抬起,在乔书的眼前迟疑地一阵儿,才轻轻的抚上了她的侧颊。
他又笑了,“娘子若是想听,我以后时时说与你。只是如今,还是要多休息为妙。”随即,便不由分说地扶着乔书躺下。
乔书隐隐有些察觉,这人不像他外表这般无害,骨子裏透出些不容反抗的强势来。
乔书这边兀自揣测着这位新出炉的“夫君”的性子,而缓步出去的崔维却止不住地浑身发颤……
——是因为兴奋。
“忘尘”是个好东西。
那么小小的一颗,还没有他的指甲盖大——溶在水裏,谁都看不出来;喝下去之后,便什么都忘记了……
什么生随死殉、什么至死不渝……忘记了便什么都不是。
——现在的阿书是他的!
想着方才阿书那声娇娇软软的“夫君”,崔维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起来,再想起方才阿书那没有半点怀疑防备的眼神,他又浑身颤栗……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阿书,真是可口极了。
舌尖在齿缝滑过,脸上的表情明明同方才一般无二,却莫名地让人脊背发凉。若是乔书看见他此刻的模样,怕是要把先前所有的猜测全都给推翻了。
乔书醒了之后,被逼着生生卧床了好几日,一天三顿的、药比饭还准时。
乔书觉得,自己现在全身上下都被中药的苦味给浸透了。虽然她秉着少说少错的态度,这几日都没怎么说话,但既然对方接受了她失忆这个说法,自己问一下应当也不会惹人怀疑。
既是打定了主意,这日崔维又端了药来的时候,乔书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夫君,妾……倒不觉得身上有哪裏不适……这药……是不是可以停一停……”
崔维一楞,嗅了嗅屋中漫着的清苦,倏地展颜一笑,当真是光风霁月……
乔书看得楞了楞,有些迟钝地意识到,原主这夫君……长得还真不错。
註意到乔书的呆楞,崔维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端着药碗坐到了床沿,脸上满是宠溺,只是说出的话却与这表情截然不同。
“这可不行。”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看着乔书脸上一瞬的错愕,他似乎更开心了。
他抬起手来,轻柔地将她脸侧的长发掖到了耳后,又顺手抚了抚她那鸦羽般黑亮的长发,轻声道:“你前些日子受了惊吓,腹中胎儿不稳,大夫说了,这药还要喝上几日。”
乔书:???
所以……原主还是个孕妇……
乔书呆楞的这会儿,崔维缓缓地凑近,便是这般近的距离,他清俊的面容上也没有丝毫瑕疵,乔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唇上便触上了一片柔软,一触即离、并未深入。
乔书恍惚地睁开眼,便看见崔维冲她柔和地笑,眼中满是宠溺,“是为夫的疏忽,等我让人给你多备些蜜饯、糖果子来。”
那语气,倒像是哄小孩一般。
乔书:……
莫名觉得有点脸热。
……
虽说乔书得知了自己有孕,但她着实没什么实感,小腹平平坦坦的、丝毫没有鼓起来的迹象,孕期反应也一点都没有。
反倒是崔维十分紧张,几乎每隔个几日就让大夫来诊一次脉,平日裏有些亲密之举都小心翼翼地克制着,生怕碰到她的小腹,夜裏更是只歇在外间。
明明这般体贴了,可乔书总有一种错觉,崔维一点都不喜欢这孩子。
这感觉来的莫名,在崔维种种体贴之举下,很快就被乔书抛在脑后。
——可事实上,说“不喜欢”实在是太过轻微了,崔维对这个孩子说是“厌恶”、“痛恨”都不为过。
那蠢货死都死不干凈,还留了个孽种在世上。
“忘尘”对身体损伤太大,虽说乔书在渐渐好转,但崔维也不敢赌,乔书能不能再承受住一次小产了。
——没关系,生下来也好。
婴孩那般脆弱,只消一场小病,便会在这世上消失……就连族谱中都不会有记载。
阿书初为人母,当然会难受。但、不妨事的,以后他们还会有一个、两个……更多的孩子。
她总去忘记那个不该存在的孽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