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境
“余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搞成这样”林菲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余挽秋,向来珍视打理的黑发散乱的披散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都冻成红色,有几处甚至泛着紫色。
帮忙安顿好丘衍楠后,她马不停蹄的跑回余家取来了衣物,生怕下个躺在病床上的就是余挽秋,那才是麻烦大了。等一连串事情忙完后她才有时间开口问。
一向精致的人如今正顶着惨白的面色满脸担忧的坐在丘衍楠病床边一会儿替她掖被子一会替她测体温的,压根就不顾自己。
林菲倒了杯热水给余挽秋又撕开刚买来的暖宝宝贴在她身上,再用棉签蘸了冻伤膏给她涂上。
林菲她一向是很周到贴心的。余挽秋明天下午还有场演出,要是病倒了夫人肯定又要责怪她了。真不知道周雪眉是怎么想的,难道女儿还比不过跳舞吗?
每回但凡余挽秋有个小灾小病的最开头的那句肯定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有什么用。
“小林,你回去吧。明天中午来接我,今天给你算三倍工资,辛苦了。”玻璃杯内热水传递来的温度使她身体回温了些,屋内还开有暖气,室外带来的寒气逐渐被驱散了不少。
“可是…”林菲咬着唇犹豫着开口。
余挽秋淡漠的扭过头没再吭声。
林菲正盘算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夫人时,余挽秋蓦地出声了“不必告诉她。从前就算了,如今你要记住是我给你发的工资。”
林菲讷讷地回了个是。余挽秋从前是从不在意自己和周雪眉交代她的动向的,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在意了。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余挽秋真的是弯的,而眼下病床上躺着的这位难道是…她得小情人?
“这么喜欢熬夜?”余挽秋见她迟迟不走,开口敲击她。
“这、这就走了余姐,明天见!”被一打岔,林菲不再深想。拔腿就跑她才不想加班呢,大半夜从被窝裏爬出来已经很折磨人了。
余挽秋等身上回温了才轻柔的覆盖上丘衍楠的脸,她比之前长开了也清减了,眉眼间的傲气被藏得很深几乎是看不见了。
丘衍楠睡着又想团起来,余挽秋忧心她会碰到针口,只好握住她挂针的那只手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乖乖的,别乱动”余挽秋一夜奔波眼下也是累极了,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丘衍楠坐在窗臺上两脚悬空晃悠,俯瞰着城市的繁华。坐的够高,视线毫无遮拦的可以延伸至很远。风在她颈间游走,丝丝缕缕的头发顺着风的轨迹飘荡。
今日艷阳高照像是个好日子,她无喜无悲的将那封写着「我自愿放弃治疗」的遗书揣进兜裏后没有犹豫地一跃而下。
坠落的速度太快了,风毫不避讳的的冲击耳膜,视线模糊到看不清城市的轮廓,短暂的失重感伴随着耳鸣,接触地面的瞬间,没有任何缓冲的反作用力猛的撞向四肢百骸,一瞬间钻心的痛在她每寸肌肤上蔓延。
她诡异的笑了心想,终于能死了,真好。活着也挺没劲的。
最后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要报警要叫救护车,她嚅嗫着唇想说别救别救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了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丘衍楠霍然睁眼,是消毒水的气味。看见个穿大褂在她面前晃。眼裏的愤恨与怒气毫不掩饰的喷射而出“都说别救我,不识字吗?遗书上的字是不认识吗!”说着就抬手去拔手上的针头。
医生没料到她醒来后反应会这么激烈,死死按住她乱动的手说“你才退烧,身体虚弱着不能拔”
不知这人哪裏来得力气,抓起手边的手机就往医生身上砸被躲开后立刻拔掉手上的针头就往窗臺跑。
可惜医院的窗户只能打开半个巴掌大小,想从这一跃而下是不可能的了。医生下意识的冲上去死死抱住她。
余挽秋听到动静从病房裏自带的洗手间跑出来,见二人正在激烈的拉扯,连忙过去帮医生制止她。
“楠楠!”
丘衍楠红着双眼扭头把满腔愤怒一股脑刺向余挽秋,质问道“是你让他救我的?”
余挽秋被她眼神刺的心抽搐,这是她从没见过的丘衍楠,脆弱的好像破碎掉后洒落一地的再也拼凑不好的镜子。
丘衍楠见她不答继续说“我不是说了让我去死别救我,你们看不懂遗书吗?”
“什么遗书?”余挽秋察觉了不对劲,捕捉到了她话裏的重点,上前拉住丘衍楠的手与医生交换了个眼神。
丘衍楠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依旧剧烈挣扎保持敌意,怒目横眉瞪着二人。她眼睛忽而聚焦到自己完好的手臂上,她跳楼的人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她这声分贝极高带着极浓的戾气,几乎是吼出来的“给我手机!”
余挽秋被震的一楞,替她拾起掉在地面上的手机递给她。丘衍楠皱眉一脸暴躁不安,戳屏幕的手指像要戳穿手机。
2021年。
她不开口没人也没人敢开口。
丘衍楠身上的暴躁抵触感逐渐退去些,伸手抵着眉心。她开口声音又恢覆如常了,像刚才暴虐的人不是她。
“不好意思做噩梦了,没反应过来。”她笑,拍拍床沿说“坐啊秋秋,又麻烦你了,还送我来医院。”
她与片刻前的人割裂的太分明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余挽秋暂且收起狐疑探究的目光,大概是没休息好她眼下一圈乌青唇色也淡的不行“你做了什么噩梦?”
医生与余挽秋交换了个眼神,示意她等会来找自己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