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得此言,张都才仿佛像是第一次认识到楚维阳一样。
最后,连郭坦的哀鸣声也消减了去。
就在这样的念头还未彻底的涌现在郭坦的心神之中的时候,紧接着,那随着符阵的气机变化,而在倏忽间教雷火之势愈演愈烈,不是寻常人演法时那般温和的进境变化,而是真正激烈的仿佛只在眨眼间就将气机底蕴翻了数番。
看着那熊熊雷霆映照下若隐若现的碧蓝灵光,程玄中的心绪在盛怒的同时,也几乎产生同样万念俱灰的绝望。
楚维阳方才缓步的走下了决死法坛。
再然后,张都一翻手,取出了那枚封禁着寒雷玉莲花的玉匣,递到了楚维阳的手中。
这是生身立命,所有人面对生与死的最本能的反应!
也正此时,像是从某种回味之中回过了神来。
“啊——!”
既然要游戏红尘,既然要将自己装成猪猡,那么便干脆从生到死,都被钉死在猪猡的身份上罢!
哪怕早已经知晓此人兼修着阴冥法,楚维阳明晃晃毫不掩饰的动作,几若是吞魂噬魄一般,教人不寒而栗。
而此时间的楚维阳,却已然心无旁骛,全数心神都沉浸在了对于百鸟朝凤符阵的掌控之中。
可是郭坦这里再多的动作,换做楚维阳的眼中,便尽都是垂死之前的无谓挣扎了。
但是此刻,在众人的注视下,楚维阳却捏着一团灰黑色的幽光,凑在鼻息间,随着沉沉地呼吸,吞噬了去。
他不想死,更不想这般冤死。
肉身之中蕴养出来的雷霆法力,再怎么样的暴虐与毁灭,又如何抵得过无上符阵本身的级数?
郭坦的雷与火,不是输给了楚维阳的雷与火,而是输给了百鸟朝凤符阵!
或许,这是郭坦永远也想不明白的问题了。
彼可来,我亦可往!
他不是只善雷法么……
他缓缓地朝着张都走去,尤其是瞧见了张都那郑重望来的神色,楚维阳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与方才的狠辣所截然不同的温和笑容。
包括程玄中,也包括张都。
于是,在那闪瞬间,当楚维阳真切的看到郭坦的熊熊来势戛然而止的瞬间,反而是楚维阳这里,双手兀自擎举着法印,那宗师印虚虚映照而去,恍若是将漫天的焰火与雷霆包容在了自身的掌控之中,极缓慢的朝前推去。
倘若那人胜了,程玄中甚至还会觉得与有荣焉。
许多时候,这种符阵的不稳定本身,便是杀伐力量的一种,符阵愈是接近于无上,那么这种毁灭本身,便愈是无从猜度。
盖因为那雷与火在显照的第一瞬间所展露出的暴虐气息,本就因着符阵的无上而足够教人侧目了。
程玄中也足够云淡风轻的接受这些。
可诸修观瞧去的时候,原地里楚维阳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许是也心知在决死法坛上已经退无可退,电光石火之间,郭坦那顿住的身形,猛然间复又腾跃起来。
这是连寻常的神宵宗的门人都不敢轻易去做的,戳人肺管子、顶人嗓子眼儿的事情。
也正因此,他完整的复刻了符阵本身的原貌,包括那些疏漏与不谐在内,甚至在淳于芷的指点下,刻意的将几处符阵的疏漏处放大。
更甚至,在他冷漠的注视下,那雷火的声势反而愈演愈烈,已然到了教所有人只端看着都心惊肉跳的地步。
在楚维阳借着雷与火施展出这百鸟朝凤符阵的那一刻起,这场斗法的结果便只有两个。
可偏偏是楚维阳!偏偏是与他结怨的五毒道人!
连带着张都端看着这些,都不禁翻手取出一枚罗盘来,隔空渡入法力,维持着决死法坛上的玄光护罩。
只是,虽然同修着雷霆锻体的法门,可楚维阳却没有郭坦这般纯粹以步伐疾驰奔走的秘法,故而,这闪瞬间,楚维阳踏出罡步的时候,脚下兀自腾跃起碧蓝色的灵光,以遁法加持身法。
终于,某一瞬间,那轰隆的雷火毫无保留的炸裂开来。
紧接着,像是满天滂沱的大雨在这一刻兜头浇灌下来。
五行宗的遁法,不干净了!
只是此刻,决死法坛上,楚维阳与郭坦的心弦,在这一刻早已经紧绷,眼中除却生死,再无旁骛!
“五毒道友无须客气,唤我一声道友便好。”
于是,楚维阳复又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那好,张道友!”
两人笑着,你一言我一语之间,仿若是真个回到了山脚下时的初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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