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冶装糊涂:“我有那么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夏琅不相信夏侯冶的记性会那么差,恰恰相反,她认为他是一个记忆力非常好的人。否则他无法自如运用记忆库中的知识储备与检索能力。所以,对于他所谓的不记得了,她很清楚那只是一句托辞。但她善解人意地决定不再多问。
“好吧,你不记得了就算了。”
停顿了一下后,夏琅另起话头说:“对了,你答应帮我研究一下我爸妈遇害那桩案子的事,应该还记得吧?”
“这个我记得非常清楚。今晚下班后我有时间,如果你也有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回案发现场那套房子看一看。”
“好啊,那下班后我们一起走。还有我欠你的晚饭干脆今晚清账吧,可以赏脸吗大队长?”
“当然,什么男人会拒绝美女请吃饭呢?除非他是gay。”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像金粉金屑般涂满大地。夏琅和夏侯冶一起走进了她昔日的家门,门刚一推开,她忍不住就微红了眼眶。
眼前这套处处蒙尘染灰的旧房子,曾经是夏琅的幸福家园。她和父母一起在这裏生活了十余年,客厅的一面墻上犹刻录着她每一次长高的丈量痕迹;厨房裏以前经常飘出母亲尹冰烹饪食物的香气;阳臺上,过往种满了父亲夏仲康手植的花花草草,姹紫嫣红的花朵可以从初春一直繁艷到晚秋。而如今,曾盛满一家三口欢声笑语的屋子,已经变得一派死气沈沈,了无生机。
夏侯冶十分理解地看了夏琅一眼,轻声说:“要不你在外面等我吧?”
夏琅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出去了。她知道如果自己再呆下去,肯定会忍不住哭出来。她不想在夏侯冶面前表现得那么软弱,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的眼泪,甚至不想被他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
夏侯冶独自留在屋子裏,他先在客厅通往卧室的过道口站了片刻。案卷资料显示,这裏就是夏仲康遇袭并伏尸的地方。估计是他睡到半夜时,听到客厅裏传来异样的动静,所以走出来查看。结果与凶手狭道相逢,腹部与背部各中一刀,腹部那一刀切断了腹动脉,令他很快就死于大出血。
静默地站在过道口,夏侯冶十分专註仔细地聆听。世间所有生物都发出能量,即使生物死亡,能量也不会立刻消散。如果有人在这方面的感知能力比较敏感,就能捕捉到这样的能量。
十年前的凶杀案,亡魂留下的声音已经十分微弱,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夏侯冶闭上眼睛暂时关闭视力的干挠,全神贯註地用耳朵去听,努力捕捉着冥冥中荡破时空传递而来的声音。
“……谁……你怎么进来的……啊……有小偷……老婆快锁门……啊……”
夏侯冶终于听到了夏仲康留在人世间最后的声音,他显然是中了一刀很快反应过来家裏进了歹人,试图对卧室裏的老婆发出预警。于是凶手很快又对他刺了第二刀,让他除了呻-吟之外再说不了一个字。
沿着过道走上两三步,夏侯冶就进入了主卧室,尹冰当年就死在这间屋子裏。她的尸体被刺了二十三刀,整张床都被鲜血泅湿了。
可能因为尹冰死得更惨的缘故吧,主卧室残余的能量比客厅要高一些。夏侯冶进屋闭上眼睛开始聆听后,耳朵裏很快就灌满了女人恐惧颤抖的声音,带着哭喊与惨叫。
“……小马,是你,你想干吗?救命……不……别杀我……救命……救……啊……啊……啊……啊……”
短促的两三个句子后,持续响起的是不停的痛苦惨叫声,音量最初是高亢的,到后面越来越低哑,直到完全消失。
夏侯冶霍然睁开眼睛,眼眸中满是找到了突破点的激动与兴奋。
走出屋子后,夏琅独自走到楼外花坛旁的一张石凳上坐下,反覆拭着眸底涌起的泪花。
大概一刻钟后,夏琅看见夏侯冶也出来了。虽然他在屋裏呆的时间不长,但直觉告诉她他像是有所发现,马上下意识地站起来询问:“怎么样?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被我们忽略的线索?”
令夏琅大失所望地是夏侯冶摇了摇头,给出一个歉意的答覆:“不好意思,我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虽然感到非常的失望,但夏琅也只能接受这一事实,苦笑着说:“没关系。十年前的案发现场,没有任何发现很正常。其实我带你来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sorry没能帮上忙,今天晚上让我请你吃饭表示歉意吧。”
“那怎么行,说好了我请你的。这个问题不用再讨论,就这么说定了。”
“如果你坚持,那好吧。”
夏琅准备在一家知名意式牛排馆请夏侯冶吃晚饭,事先征求他的意见,他欣然允可:“好啊,牛排我正好很喜欢吃。”
“我也是,尤其是雪花牛排,煎到五分熟,洒点黑椒汁,一口咬下去,味道别提多好了。”
“你说得我都饿了!不行,我得先吃点东西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