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文婕可不是一个能够体谅郭宏基的好女儿,事实上对她来说,这位亲生父亲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能够让她不缺钱花。
“亲爸爸,你别这么小心了。我是你的亲生女儿,钱给我花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是你花钱也花得太凶了吧?照你这种花钱的速度,我岂不是每个月都给你一百万?我怎么跟老婆交代呀!”
“不会了,只是刚开始会花得凶一点,毕竟要买的东西很多。你再给我一百万,我保证今年内不会再找你要钱了。”
郭宏基并不认闵文婕的保证会有效,但是他也只能无奈地答应给钱。他知道如果不给的话,她闹起来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郭宏基只得再次找到熟悉的房地产商,以借款的名义要了一百万现金。对方自然是有求必应,因为这种“借钱”等于变相的贿赂,意味着以后绝对有好处可捞。
就在郭宏基准备再次给闵文婕送去一百万现金时,意外接到她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当时闵文婕是借用一位护士的手机联系郭宏基,告诉他她自己意外入院的消息。让他当晚别去锦华庭找她,等她出院后再来。
得知闵文婕有过敏癥时,郭宏基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当年古玉兰也有这个毛病,平时从来不喝牛奶也不吃奶制品。
“我记得你妈妈好像也对牛奶过敏是吧?”
“是啊,我这毛病应该遗传她的,从小到大就没喝过一次牛奶。没想到这次喝椰子汁也会过敏,以后可不敢再乱吃东西了。”
“那是得小心一点,好吧,你先在医院好好养病,我过几天再去看你。”
当时挂断电话后,郭宏基就在心底不无阴暗地想:如果她当时没有获救,就这样因为过敏性休克死了该多好呀!那样我的麻烦就能一次性解决了!
虽然闵文婕与郭宏基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女,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生活过,缺乏父亲与女儿之间应有的亲情基础,所以他们彼此都对对方没有感情。闵文婕只把郭宏基当作人肉提款机,郭宏基则把她当高利贷债主。一个肆无忌惮的要,一个忍气吞声的给。给的人心底难免会积累怨恨——恨不得对方去死。
闵文婕出院后的第二天晚上,郭宏基提着一箱钱送上门去给她。她笑吟吟地查看了那一箱钱后,告诉他自己已经看中了近郊某个楼盘的房子。而且要求从最初的三室两厅变成了一栋独立别墅。
“老爸,那栋别墅我今天下午一眼就看中,真是太漂亮了!屋子前面有花园,后面有游泳池,二楼还有一个超级无敌大的露臺,跟我以前在一部好莱坞电影中看到的房子很像。我特别喜欢这种有情调的别墅,所以决定就买它,不看别的了。”
一听说是别墅,郭宏基顿时头都大了。滨海市的别墅可不便宜呢,没有上千万绝对拿不下来。闵文婕当他是什么?马云还是王健林啊!
郭宏基当即表示这个愿望他满足不了,最多只能买一套公寓房用来安顿闵文婕。她顿时不高兴了,直截了当地说:“老爸,你虽然不是马云也不是王健林,但是你手头有权呀!这年头有权就有利,你能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就给我两百万,再弄栋别墅给我相信也不会太难。想想办法吧,我看好你哦。”
“没办法可想,我只是一个教育局局长。虽然平时也能收点贿赂,但上千万的别墅可不是张开口就能要到的。你不能这么难为我。你跑来认我这个爸爸,无非是想在我身上捞好处。但你这种捞法是杀鸡取卵,如果我因为你的贪婪而翻了船,你可就什么好处就捞不着了。”
郭宏基气咻咻的一番话,让闵文婕心不甘情不愿地打消了买别墅的念头。这个愿望没有被满足,她决定在另一个地方找补,要求郭宏基为她买一辆百万级别的玛莎拉蒂跑车。
“亲爸爸,一千多万的房子你买不起,一百多万的汽车应该没问题了吧?不许你再拒绝我这个要求,不然我就要生气了。如果我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譬如,我可能会去找大妈投诉你,她就在外国语学校当教导主任对吧?”
闵文婕嘴裏的“大妈”,自然是指郭宏基的妻子。他可是无论如何不希望被老婆知道自己多了一个私生女的事,因为后院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只能忍气吞声地答应为她买辆豪车。
这就意味着,郭宏基还得继续找房地产商“借款”。而这些钱都将统统转化为他日后应尽的义务——拿了人的钱,就得替人办事,好不好办都得办,无法往外推。而如果不是提前“借款”,是人家求上门来的事,他就有很大的自主权来决定办不办。
那天晚上,郭宏基走出闵文婕的公寓裏,满肚子的怒火突突直冒。闵文婕的贪得无厌,让他无法不愤慨难当。在他看来,这个天下掉下来的私生女,活像一道缠在他脖子上的绞索,总有一天会活活缠死他。
郭宏基不愿意被缠死,自己死的话就不如别人死,他再一次心理阴暗地设想:如果前几天她在那家粤菜馆发生过敏性休克时,没有人救她该多好啊!她要是死了,一切麻烦也就都没有了。不过,她既然有这个毛病,想让她病发也很容易,只要在食物裏掺点牛奶进去……
一念至此,郭宏基的心不由自主地震动了一下。他虽然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但是晚上睡在床上时,这个念头却像雨后林子裏的蘑菇一样迅速膨胀成长,很快就在心田上长成了密密匝匝的一大片。
这片长在心上的毒蘑菇,让郭宏基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很分裂。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这么想不应该;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有这种念头也很正常,因为闵文婕实在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