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该如何处置那个女人。”司寇千傲沈着脸,像一只来自地狱恶的罗剎。
布满乱石枯叶的地面上,西如跪着,满脸泪痕,大块大块脱落的胭脂,花了一张妖艷的脸。在她的腿上,枕着一个人,同样倾城的脸,淡淡的清纯让他仿佛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雪莲,他闭着眼,唇色红润,染血一般,纯白色的衣袍上,有一个看不出深浅的血洞,正汩汩的冒着鲜红的液体。
西如拿着手帕,不时为怀中人拭去血污,不让那浊气玷污了他的美好。
“别擦了,没有用的。”青宸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无所谓的笑笑,尽管虚弱无力的笑容苍白得厉害,他还是不想让西如担心,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对她温柔,在临死前。
“为什么?”西如问。
青宸笑了,纯美。
“为什么?”西如又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青宸还是笑,他知道她的意思,西如用美人扇伤安离,司寇千傲则将手中的火球抛向西如……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他会挡在她面前,为她下地狱,就像万俟圣昕对安离那样,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明明,他是恨着她的啊,他该恨着她的啊。
面前的景开始模糊,青宸慢慢的合上双眼,呼吸有些不畅,重重的喘息道:“当家的,你……还记得吗?我说过,你、你救了我一条命,总有一天,我会还你,现、现在,是,是时候了,若有来生,希望,不要再见。”
“若有来生,但愿再见。”轻启朱唇,西如默默地念道,眼睛有些酸涩,却没有眼泪。
枕在腿上的男子死了,在万俟圣昕失去意识之后,西如静默了,想起与他相处的种种,泪已连珠,“青宸,我这一生,做过太多错事,唯有一件事,我不曾后悔,那就是救了你。我真傻,直到现在才明白,一个人在乎一个人,不是执着,也不是倾慕,而是一种习惯,青宸,或许我不爱你,但是我习惯了你的陪伴,怎么能够失去你?”
西如眼中噙泪,突然笑了,抬眸看了眼安离倒在怀中的万俟圣昕,有些悲哀,落寞的嘆了口气,幽幽的说:“命裏有时终须有,命裏无时莫强求,上天安排在我身边的,至始自终,都是你啊。是我的愚蠢,也是你的仇恨,让我们活得这般累,如果还有来生,就让我们,不再见面。”
说完,西如抱起青宸的尸体,踉踉跄跄的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密林深处。
司寇千傲并没有拦住她,因为桃花坞仅有一条路通往山下,西如走的那个方向,是一线悬崖。
“我想,他们是相爱的吧?”夜幽说。
司寇千傲瞄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有作答,他们之间没有爱,他想。
司寇千傲举步往安离身边去,她还在流泪,他不想安慰,也不会安慰。
“璃儿,”他叫她,“别哭了,我看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