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日,第五年。
圣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覆灭。在全世界的围攻下,六大天使接连陨落,昔日不可一世的神权之巅,终究沦为尘埃。
米迦勒战至终章,依旧不敌莫凡。他一身神铠尽碎,圣辉崩散,脊骨断裂在帕特农神山下的废墟之中。圣青色羽翼焦黑零落,残破如死鸟。莎迦跪坐在他身侧,白裙早已染尽灰烬与血迹,昔日天启的光芒消失殆尽,唯余……深深的绝望。
“你输了,米迦勒。”莫凡站在断裂的圣堂碑下,掌中雷火依旧翻涌,恶魔之翼在崩毁的圣城残光中缓缓张开。
这一刻,他终于为斩空、为秦羽儿,亲手报仇,莫凡心中一阵快意。
可米迦勒却咳出最后一口血,神色悲怆而沉痛:“输了吗?你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吗?”
莎迦缓缓抬眸。哪怕身为天使,她眼中此刻也尽是人性的复杂与动摇。
“莫凡,陈邪已经不再是人类。他走得太远了……你真的不明白邪能魔法意味着什么吗?它会毁了全人类。”
“你成了邪神,却仍旧保有本心。而他……”莎迦声音微颤,像在忏悔,又像在控诉,“他已开始将这个世界,当作实验场,试图成为唯一的神明。”
“邪能魔法,不循元素、不依星轨,不守体系,它构建规则的根源是:情绪、信仰、精神、欲念。”米迦勒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如刀,“那意味着魔法已从自然堕入了主观意志。意味着——谁掌控人心,谁便是神明。”
莎迦轻声道:“而陈邪,正在成为那个唯一的意志。”
莫凡脸色微变。
“住口!”他忽然怒吼,一掌轰碎了身旁残存的神殿石柱,雷火如怒龙咆哮而出!“你们这些伪善的独裁者,霸占祈愿神魂,奴役人类千年,早就该清算!竟还有脸质疑新时代的正确性?”
但他的眼神,却再也不像胜利者那般坚定。
莎迦没有躲,米迦勒也没有再说,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的希望也一点点熄灭。
没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莫凡,同样……怕了。
不是畏惧陈邪那逆天的实力,而是畏惧于邪能的正确性,畏惧于人性,畏惧于这个世界的疯狂。
米迦勒莎迦没有说错,陈邪正在带领人类走向一条极端的道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邪能魔法的危害了,这些年来因为邪能魔法的正确性与疯狂,他见证了不知多少惨案。
而这,只不过是陈邪无意识的执念导致,其中甚至有些人是与他关系非常好的,但他却不敢像原著中直接杀到亚洲魔法协会一样,直接杀到蓝银神树之巅。
他还有更多在乎的人,他还有叶心夏、穆宁雪、莫家兴、还有一儿一女,他不再是当初莽撞的少年,也不是孤身一人的狂徒。
他必须为家人权衡利弊,哪怕陈邪不会追究他的冒犯,那些被邪能魔法正确性影响的人们会不介意吗?
阿莎蕊雅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对于人性,莫凡已经不再抱有半点信任。
他只想守住自己的生活。
身为陈邪少数亲近者之一,他是既得利益者,手握滔天之权,全世界资源围绕自己一家人运转。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动力,放弃这一切去做那个拯救世界的英雄。
至于人类会不会因此灭亡?会不会迎来终极毁灭?
那又如何?
在真正的终结来临前,他永远站在金字塔顶端。
哪怕世界崩塌,他也有能力带着亲人远遁天涯,哪怕那净土只是极地冰原,天穹孤岛,甚至另一个位面。
只要有叶心夏,有穆宁雪,有父亲,还有那一双儿女在,莫凡,便不惧世界毁灭。
他缓缓低头,收起掌中雷火,恶魔双翼悄然敛起。那双曾桀骜不驯的眼睛,在废墟中沉寂下来,曾经燃烧不熄的怒火,此刻只剩余烬微光。
风吹过残垣,卷起碎石,也吹得他心头微微战栗。
“我不是救世主。”他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也像是说给这早已沉寂的圣城。
米迦勒闭上了双眼,一滴血泪从焦羽边缘滑落,砸入尘土,他选择了体面而死,灵魂自解。
莎迦依旧看着他,眼中没有恨,只有那令人动容的……恳求。
“莫凡,帮我们……阻止他。”
“不是为了圣城,不是为了神权,也不是为了我们的罪……是为了这个世界。”
莫凡没有回应。他转身而去,恶魔之翼缓缓张开,如一尊沉默的亡灵,飞离战场。
他不敢回头。
他怕看见那种目光——希望的目光。
他不是英雄,也不愿成为英雄。
与陈邪作对,便是与整个世界作对。
那句“谁掌控人心,谁即是神明”,如魔咒一般,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陈邪……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真的,还能回头吗?
……
一场大战下来,圣城从此消失,天使序列者尽数遭清算,昔日傲然俯视众生的六位大天使,终究也逃不过命运的清算。
米迦勒战死,拉裴尔被恶魔之火焚尽,乌列在禁咒乱流中消散为光。
莎迦、拉贵尔则被生擒,他们被禁锢于灵魂桎梏之中,押入帕特农山密牢,昼夜接受女神系巅峰者的意志审判。
原圣裁院、异裁院、等组织被悉数解散,遗民分流入各大区域由信仰法庭接管管理,真正意义上的统一神权自此落地。
邪能魔法也终于进入了人类最后一片净土,至此,邪能魔法的覆盖率高达99%,并且将会伴随着一代代生育,永远遗传下去。
解决了圣城,人类在陈邪潜意志的影响下,也顺理成章的完成了统一,有意见的基本都极其凄惨的死了。
完成了统一,自然是要开始发展,并对外扩张了。
而魔法世界的妖魔们,当然是第一个遭殃的。
它们曾是人类万年天敌,以人类为狩猎对象。然而如今,主客颠倒,时代更迭,人类的屠刀终于落到他们头上。
一艘艘浮空战舰闯入各大妖魔禁区,通过遍布全球的蓝银子树连接上星链系统,各式各样的禁咒魔法随时供应。
在一个个心灵禁咒的作用下,妖魔们纷纷陷入意识凝滞状态。它们的狩猎本能、繁衍冲动乃至种族本性,都在战舰靠近的瞬间被直接“格式化”。
人类并未对它们展开传统意义上的战争。
而是吞噬,养殖!
对于现如今的人类来说,除了帝王级要费点劲以外,其他妖魔都是任由人类采摘的果实,
万千灵能工厂自星门浮屿降临,将一个又一个妖魔栖息地建成加工厂,通过邪能再构装置将妖魔灵魂与血肉彻底转化为各种资源。
再强大的妖王,也不过是高位供能炉的血肉引擎。
短短五年,人类已将大半个地球尽数占据,蓝银神树从陆地种到海底,从海底扎根向地幔,从大地延伸到天空,整个世界都落入了星链系统的掌控之中。
太平洋之源、昆仑血池渊谷、帕米尔夜母高原、亚马逊深渊兽脉、北极魔巢雪葬之地,撒哈拉沙漠深处……这些曾经的黑色禁地,如今都被种满了蓝银子树。
此刻,妖魔已不再是灾难,而是“资源”、“单位”、“试炼器材”。
而在人类社会中,新一代的孩子已不再害怕妖魔。
他们在训练营中将妖魔当作玩具、教材、陪练、乃至宠物。
他们中甚至有不少人将妖魔精神绑定为“战斗分身”——操控其意志、共享其视野、吸收其本能,借以强化自身战斗潜能。
曾经遮天蔽日的妖魔潮,如今只是低空徘徊的战术演示画面。
人类第一次,以绝对意义上的碾压姿态,征服了全世界,甚至开始将触手蔓延向其他位面。
……
澳洲?不,那片大陆早在三年前便彻底从地图上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横贯天地、贯通虚空的神树。它的根须穿透大陆板块,枝干贯入星海深渊,一点点抽取着时空缝隙中不知名的力量——蓝银神树。
这不再是一棵树,而是一座新世界。
树冠之巅,伫立着一座由帝王骨骸、群星碎片、元素洪流共同铸造而成的帝国神殿。金色琉璃的王座上,陈邪静坐其间,眼神空洞如死寂星海,仿佛已超脱万象,心无悲喜。
他在思考,但更像在沉眠。
他已许久不再吸收任何信仰之力。事实上,早在圣城覆灭之时,他就停止了与世人的精神链接。那之后,无数信仰、情绪、执念与灵魂洪流不再注入他体内,而是——悉数流向蓝银神树本体。
信仰、愿力、怨恨、爱与恶,全世界所有“精神副产物”,都成为了这棵神树的养料。
就连起源神魂——那个象征万物信仰的概念体,也被他亲手种入了神树根核。
蓝银神树,是他献给世界的终极礼物。
也是,他为这个世界留下的唯一遗产。
没错。
陈邪,快“死”了。
不是肉体的死亡,而是存在形态的彻底升华——
他已无法阻止这一过程,哪怕他不再主动追求力量,十九系魔法却也早已衍化为完整神格,并在最近开始彼此融合、共鸣、重构,触发某种不可逆的“宇宙性质变化”。
他变强,不再需要意志。
他升维,甚至不需思考。
直到有一日,他猛然醒悟——
这一切,竟是因那枚……精神奇点!
那是他初入这个世界时的外挂、金手指,是他之所以能横扫禁咒、晋升神明的源头。
但在他踏入巅峰之后,这枚奇点却仿佛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被他刻意遗忘了。
他不敢再碰它。
这,是强者的本能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