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昊宇也收起了散漫的样子,正色道:“她这个样子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你知道刚刚她喝醉了是什么样吗?她指着自己的心口,求我把她的心挖出来,这样她就不会痛苦了。你到底把她伤到什么样子,她才会痛成这样啊?”
霍一珩被他的话逼得哑口无言,他十指交握着,半晌才开口。
“我也不想这样,我尽力去瞒着她了,可她还是知道了。”
“你尽力瞒着她?”赫昊宇气恼地指了指他,“你若是为了她好,就不应该再去招惹程诗诗,而不是出了事再想着去瞒她!”
两人静默了半晌,赫昊宇也平静了下来,语气不再那么冲。
“她现在根本不可能马上原谅你,甚至将来会不会原谅你也不一定,但若是你一味地制钳着她,只会把她越推越远,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她再无声无息地消失几年吧。”
霍一珩的心骤然停了一拍,恍然想起那两年他遍寻不见她时候的煎熬。
这一刻他才真切地认识到,他拙劣的手段可能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
可放手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太艰难了,若是几年前也许他还能潇洒地签字,可现在他一想到庄嘉宁要自此离开自己的生活,就仿佛被生剥了一块肉下去,让他痛蚀入骨鲜血淋漓。
“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赫昊宇走后,霍一珩在自己的房门前踟蹰了很久,他轻手轻脚地进了门,也只敢站在离她半步远的距离。
庄嘉宁醉得很深,脸颊连同耳根都染上一抹嫣红。可即使这样,她的眉仍旧紧紧地蹙着,仿佛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连酒精也不能让她解脱。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的床边,眼神眷恋地看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睁眼的一瞬间,庄嘉宁有些懵怔,她躺着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哪裏。
房间裏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她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了眼,已经上午十点。
昨晚的事除了在酒吧喝酒她隐约还有些印象,再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庄嘉宁甩了甩脑袋,下了床。
整个别墅裏安安静静,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她想了想转头打了个电话,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多钟,她终于打点好一切,坐上了离家的车。
而两个小时后,霍一珩才回到家。
今天上午公司临时有点紧急地事需要他去处理,他走的时候庄嘉宁还没有醒,于是想着等回来再跟她好好谈谈。
可等他进了家门,他才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悬着一颗心快步上了楼,拉开房门的一瞬间,猜想被证实了。
庄嘉宁搬走了。
他摇晃着身体后退了两步,随后才想起来拿出手机打电话。
也许霍一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刻他紧张到手都在抖。
他生怕拨过去的时候电话会响起那冷冰冰的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还好,电话顺利拨通了,几声等待音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嘉宁,你去哪了?你还在盛城吗?”他语气裏的急切显而易见。
“我搬走了,我还在盛城你不必担心,协议的事你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听到她声音的这一瞬,霍一珩的心落地了,他颓然地靠在墻边,仿佛刚刚经历一场劫难,死裏逃生。
只这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为自己做好了决定。
不论如何,他不能让庄嘉宁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见他不再说话,庄嘉宁便准备挂电话,不过被他的声音打断了。
“嘉宁,我想好了,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