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嘉宁一条条扫视下去,脸色凝重:“你说她把房产全都变卖了,是为什么?”
“缺钱,而且是短期内很缺钱。”见庄嘉宁抬头看着他,又加了一句,“很有可能卖掉房产的钱她手裏一点都没剩。”
她心下一沈,默默低头将最后一处房产的地址记下。
霍一珩从她手裏抽走文件,故意板起脸来看着她。
“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去找他们?”
庄嘉宁被他猜中心思,讪讪收回手:“总不能不管不问,庄诚现在都不去学校了,这怎么能行。”
他皱了皱眉,向前逼近一步:“你知道我说得是你想一个人去的事。”
霍一珩握住她的手腕,止住她想要后退的动作。
“明天我跟你去一趟,刘常君那个人心裏的弯弯绕很多,你一个人去不一定能问出来什么。”
其实到现在,她已经不是要故意瞒着霍一珩做什么,只不过她习惯于事事不依靠他,所以总想着自己去办。
霍一珩的视线落在她的腹部,表情不自觉地柔和起来,语气也放轻了些。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凡事多个心眼,别太逞强,知道吗?”
转天刚好是周末,霍一珩清早起来,盯着她把早饭吃了个干凈,才开车带着她往目的地。
路上他千万叮嘱着,不论一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太过激动,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不好。
庄嘉宁暗暗嘆道:果然跟赫昊宇说得如出一辙,唠叨地不像他。
不过等到了地方,她才知道为什么霍一珩事先就要给她做心理建设。
刘常君买下的房产是一处独栋的小洋房,门前带着一块不大的小花园,环境看起来倒是不错,只不过……
庄嘉宁站在半开的小院门前,心吊了起来。
洋房门口被人用红色油漆泼得不成样子,门上还甩着几个白色的大字:欠债还钱!
她推开院门,迟疑着走近,才发现那门上有不少踢踹摔打的痕迹,连猫眼都被黑胶带给死死封上。
庄嘉宁与身旁的霍一珩对视了一眼,哑着嗓音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这样?”
“是。”他拉下她想敲门的手,指腹触到她微微湿润的掌心,下一秒便牢牢握紧。
“你不必敲了,即使他们在家,现在被追债的吓得也根本不敢开门。”
庄嘉宁盯着眼前一团糟的大门,一颗心七上八下,她刚想试着开口喊一喊裏面的人,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
“大姐?”
她蓦然回头,就见刘常君此刻围着一个黑头巾,一手提着超市购物袋,正一脸戒备地站在小院门前,她身边紧紧搂着的就是刚刚出声的人——庄诚。
等跟着他们母子进了屋,看着这个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房子,庄嘉宁心裏便止不住地一阵阵发冷。
身旁的霍一珩註意到她的脸上越发苍白,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紧了紧外套的衣襟,低声说着:“记住我说的话,万事还有我呢。”
庄嘉宁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坐在对面墻边折迭桌旁的刘常君。
“这到底怎么回事,当时从家裏走的时候,你手裏的资产少说也有上千万,钱都花哪去了?”
她看了眼另一边的庄诚,他的头发过长已经挡了眼睛,穿着个不太干凈的运动衫,正从刚刚提着的购物袋裏摸出一袋干面包啃着,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活像几天没有吃过饭。
刘常君嗤笑了一声:“怎么,来兴师问罪?我在你们庄家少说也辛辛苦苦伺候了十几年,保姆还要工资呢,我带走几套房子怎么了?”说完她就掏出了一支烟点了起来。
刘常君从前并没有这种恶习。
很快劣质的香烟味飘了过来,站在庄嘉宁身边的霍一珩微微蹙眉,脸色也冷了下来,他托着庄嘉宁的腰,将她送出了门外,给了她一个相信他的眼神。
“你在这等一会,我问她几句话。”随后便一个人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