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庄嘉宁第四次提及要去看庄小烨的时候,她终于确定了自己心裏的猜想,周驰一定有事瞒着她。
她倔强地撑起身子,一步一挪地就要往门口走去,任凭周驰说破了嘴皮也不肯听他的。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终于狠心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别去了,我都告诉你。”
庄嘉宁被他按着重新坐回到床上,她见他神色沈重,心裏已经隐隐觉出有几分不妙,她双手紧扣握在身前,深深咽下一口不安。
“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不要再嚐试骗我。”
十几分钟后,周驰说完了全部的事情,他看着她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床上,心裏也害怕起来。
庄嘉宁此刻面如死灰,空洞是双眼毫无征兆地砸下连串的眼泪,她微微张着唇却颤抖着没有吐出一个字,直到她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脸上才露出了悲痛欲绝地表情。
她消瘦苍白的手指狠狠地揪住自己的衣领,牙齿紧咬住嘴唇,猩红的眼睛裏好像下一秒就要泣出血泪。
周驰再也看不下去,伸手将她紧紧地按在怀裏,随后她发出了一声沈闷而凄厉的喊声。
“为什么啊!”
庄嘉宁的手攀在他的手臂上,指甲在上边抠出了道道血痕,可是他不敢放开她,只能用尽力气去抱着她。
门外传来喧闹推搡的声音,很快房门被大力撞开。
霍一珩被两个人拉扯着,衬衫咧开了半边,但他还是终于进来了。
他身后的人看了眼周驰的眼色,收了手转身出去关上了房门,一时间房间裏只有庄嘉宁痛彻心扉的哀泣声。
霍一珩楞楞地站在原地,脚底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他看着庄嘉宁痛苦的样子,只觉得心裏有千万把刀在生剐一般,痛到几乎让他承受不住。
庄嘉宁此刻被沈重的痛楚压迫着,眼裏再看不到其他,她一幕幕地回想着庄小烨就在她咫尺眼前的距离,心裏渐渐被悔恨和绝望填满。
“都怪我,如果我再努力一点,我再游快一点,我就能抓住他了,我就能救他了。”
她痛得心都在发颤,成片的泪水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明明就差一点点,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他,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呢,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好不好,好不好啊……”
周驰按住她四处捶打的双手,终于忍不住喊出声:“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的手直直指向了霍一珩,眼裏的怒火似能生灼眼前的人。
“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你们,反而拉了飘在浅水区的程诗诗上岸,是他错过了救你们的时机。”周驰轻拍着她的背说道,“所以真的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庄嘉宁的眼裏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她茫然地看向霍一珩,企图从他嘴裏听到一句解释,但很快脸上就闪过了失望与愤恨。
霍一珩被她的目光击碎了心底的防线,他摇晃着退了两步,喃喃地否认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周驰仿佛恨毒了他,“连你的保镖都比你先一步到他们身边,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裏狡辩!”
庄嘉宁拉下了周驰的手,声音又凉又轻:“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救了程诗诗。”
霍一珩心乱如麻,平时条理清晰的头脑此刻却想不出一句开解的语言,他看着庄嘉宁投来的毫无温度的眼神,知道自此他已被打入万劫之地。
“你走吧。”她颤着声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背过身去,蜷着身体缓缓躺在了床上。
她瘦削的背影轻轻抖动,如同折翼的蝴蝶被摔落在地,喉咙裏翻滚着的哽咽,听得人心碎不已。
周驰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将被子给她盖好,随后步伐沈重地走到霍一珩面前。
“走吧,别让我在她面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