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横滨研钵街地下某处的秘密研究所内。
明晃晃的白炽灯将整个研究室照的通亮,微弱的电流声混杂着实验仪器平稳的滴滴声在这座研究室内有节奏的响着。
仿佛已经疲惫至极,穿着白色长褂的女人正毫无形象地趴伏在摆满资料的桌面上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她眼下的乌黑极深,手臂下压着的资料上,还有之前记下的各种数据和推测。
或许是进度久久停滞不前,她眉间紧皱,在睡梦中精神也并不安稳。
明亮的灯管忽然闪烁了几下,随后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了一般,整个研究室逐渐暗淡起来。在那间被抑制设备装满的玻璃房内,原本平静的异能体突然轻颤了几下,随后流动规律的虚空忽然间波动起伏了起来。
检测到房间内异能值的起伏不定,原本平稳的试验设备突然紧促地响了起来,然而女人应该是累极了,即使如此,也只是不安的颤抖了下眼睑,换了个姿势接着沈睡。
熟睡中的她并不知道,在她身后,一道如同黑色流沙般的东西正绕过那些抑制设备,试探性的触碰着周围的强化玻璃。不过片刻后,它便径直穿过那道如同虚设的障碍,在整个研究所内“观察”起来。
如果可以这么形容的话。
直到将整个房间观察过一遍之后,它才把目标定在那个唯一让它感觉到有什么存在着的位置上。
仪器在研究所内的异能值不断攀升的过程中急促地响着,灯管散发的光线已经被压抑到几乎失去作用,就在那道黑色流沙快要触碰到那个存在的时候,女人忽然头痛似的轻吟了一声。
几乎是在瞬间,黑雾消失,灯光恢覆正常,仪器声也在那一秒恢覆正常。
丽晃了晃发痛的脑袋,看着满桌的狼藉,嘆了口气。
应经到了这种时刻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睡着。
她将桌面上的资料整理到一起,看着上面被自己写满的纸张,心底阵阵发苦。
两天了,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
这两天以来,她明明已经努力找到所有证据,发现前辈和同事们的消失与异能体的波动值有关系,没想到却卡在了最后一步——
谁能想到,试验品·甲二三五号这两天来竟像是毫无存在感般一丝异能波动也没有!
比起自己因为异能体落入和前辈一样的境地,丽更害怕这种情况。
如果异能体一直这样下去,她就算研究出来了又能怎么办呢?一样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数值正常的异能值检测器上,只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今天是他们接手异能体满一周的时间,按照规定他们今天需要上报一次实验进度。她原本是想赶在今天上报进度之前将一切恢覆原状的……
可现在——
已经不可能了。
巨大的挫败感几乎将她淹没,想到即将面对的不满和叱责,丽一瞬间竟想要就这么放弃算了。
可只要一闭上眼,同伴们的身影就一直在她脑海中徘徊。
丽做不到。
她压抑着内心的绝望,怀抱着那迭资料,如同信徒向神明祈祷一般将额头靠在玻璃上紧闭双眼,嘴唇颤抖。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请把他们还回来吧……求你了。”
研究室内静悄悄的,除去仪器声再无其他,只有丽低声呢喃的尾音在周围回荡。
良久后,她抬头看着周围毫无变化的房间,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是走投无路到脑子坏掉了吗,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异能体身上。
丽摇了摇头,对自己的无可救药感到可笑。
无所谓了,反正她也不一定能继续在这裏呆下去了。
丽将怀中整理好的资料抱紧,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和同伴们待过很久的地方,转身将门关好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研究室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几下。
在仪器刺耳的噪声中,那道黑色流沙“看”着自己刚刚触碰到的东西,似乎是在困惑着什么。
片刻后,灯光闪了闪,接着整个研究室内猛地一暗,随着异能值检测器近乎尖锐的鸣叫声中,几声闷响和低吟在黑暗中接连响起。
戴着一副银白色眼镜的黑发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灼热的视线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落在被封闭在方正玻璃室内的异能体上。
“队长,这样可以了吗?”说话的人年纪看上去要比中年男人小上许多,他小心翼翼地结束手上的动作,将玻璃门重新合好后,语气忐忑地问道。
“不错。”中年男人朝他讚许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到玻璃室内。
只见原本要多出许多空间的强化玻璃室,此刻已经几乎要被抑制器塞满了,不久之前曾尖锐鸣叫过的检测仪器此刻也像是歇了气般,稳定在了一个极低的数值上。
“齐队,我们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研究室内,另一个穿着白袍的女人这么问到。
“经过之前那些事情,你还在质疑什么?鞠。”
被称为齐队的中年男人回答。
这三人正是之前离奇消失、下落不明的一号实验室成员:队长齐,成员屿,以及成员鞠。
齐目光热切的盯着那个被编为试验品·甲二三五号的异能体,比起害怕之类的情绪,内心反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