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吗?”
安吾原本紧绷的肩膀陡然放松,转过身看着太宰苦笑。
“当然啦。你知道的,”太宰笑瞇瞇地从碎石上一跃而过跳到安吾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对他道,“保密一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不要去做它。”
安吾嘆了口气。他再次扶了扶眼镜,这次的神色明显正经了许多。
“我确实调查过那孩子,并且——”
安吾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犹豫,他说,“也确实查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太宰闻言面有所思,“所以,你之前才说出那句话吗?”
只能说这个黑发黑衣的少年,心思实在是太过敏感了,但凡安吾和织田的情绪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异常。
敏锐地甚至让安吾觉得有一丝可怕。
太宰现在不过是个十六岁少年而已,处理事情的智商和手段就已经让人望而却步,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成长,结果会是什么样子,甚至连安吾都无法想象。
“啊,”安吾干脆承认道,“当时织田作先生不是说,想要送那孩子去学校吗?但是,就我调查到的情报来说,这个想法简直和送一臺人间杀器,到一群毫无抵抗能力的人类幼崽面前是差不多的感觉。”
就算是身处黑暗中,常年与危险相伴的港口mafia成员之一的他们,也只会下意识觉得不忍心吧。
“太宰,你不也是这么觉得吗?”安吾说。
太宰沈默不语。
安吾说的没错,他的想法自然和安吾所说的是一样的,不然当时也不会开口阻止突发奇想的织田作。
“先说说关于你调查到的事情吧。”
安吾闻言点头:“如同你们之前所猜测到的一样,我确实调查到了那孩子和前异能研究所有关,并且,他也确实是作为军需异能体被研究所‘创造’出来的。”
太宰点头。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
“创造?”
太宰问。
安吾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敲定了太宰这一刻的猜测:“没错,他是被创造出来的——”
“更准确地说,它是作为世界规则外的异能体,偶然与这裏发生联系,又刚好被异能所监测到,于是被那些人强行捕获,塞进了一个原本不属于它的身体裏。”
这也恰巧解释了少年为什么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并且还莫名和他自身的异能有种隔阂感。这一切都是因为两者之间并不匹配罢了——
安吾及时打断太宰的猜想:“不,其实他现在所拥有的这具身体恰好是最合适的。”
“?”太宰挑眉,看向安吾。
“据我调查到的消息显示,这具身体其实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抑制器’,是被专门打造出来用以限制他能力的‘安全装置’。而在这个‘安全装置’完成之前,他们似乎已经失败了几十次甚至上百次了。”
“而且,”安吾问道,“太宰,你知道这个‘安全装置’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什么吗?”
太宰思考了几秒,皱起眉头喃喃道:“不会是用了什么违法的非人手段吧,我知道的,那些喜欢做研究的都是一群疯子……”
“没错,”安吾在心裏嘆了口气,语气肯定道,“最后这次的安全装置之所以能够成功,就是因为他们违禁偷偷使用了那个男人的基因进行实验——那个被世间称之为‘不羁的银发之狼’的男人,福泽谕吉。”
话音落下的瞬间,似乎连风都静止不动了,空气裏一阵沈默和寂静。
福泽谕吉,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男人。独自一人时曾被称为孤剑客银狼,过去还与他们顶头boss被合称为“双壁”,然而不论从哪方面来讲,都不该是能和他们扯上关联的人。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是这样没错。
“为什么当时不说出来?”太宰问。
“答案和你为什么让他们先走是一样的。”安吾对答地行云流水。
两人不约而同沈默。
答案自然是他们能够猜到那个男人听到后的反应。
大抵即使如此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吧……
那个人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就算是告诉他明天就世界末日了,估计那个人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只会平淡地回应他们一声,哦,这样啊。
说不定回家后都不是先去做想做的事,而是先看看第二天的天气预报,思考需要不要提前把衣服收回去。
至于其他的一些私心——
太宰和安吾面面相觑,几秒后不约而同错开视线,跳过了这个话题。
“你呢,是有什么新发现吗?”安吾清了清嗓子。
“确实是有。”太宰笑瞇着眼看向安吾,语气揶揄,“怎么,很感兴趣吗?”
安吾不理他的逗弄,自顾自推了推眼镜,声音清冷道:“倒也没有,不愿意说的话就算了。我还有工作,就不——”
“哎哎哎,别算了呀,”太宰拉住他的衣袖,制止安吾意图转身的动作,“难得见安吾你对什么事情这么感兴趣,又是调查又是怎样,费心费力的,我自然是要满足你的好奇心啦。”
安吾顺势停下,侧耳听太宰说道:“新发现倒也算不上,只是之前做过的一些小实验,和我个人的一些推测罢了。”
等太宰回到咖喱老板的店裏时,织田和时已经吃完咖喱,正坐在一旁空座上一起看着书。
视线扫过书的封面,上面写着《生活常识小妙招》几个字样。
见太宰走进店裏,老板顺势将咖喱饭放在织田面前的空位上。
织田对太宰打了个招呼,便又垂下眼睛低声说着什么。
太宰听了几句,便明白过来。
小孩虽然可以通过接触他人感知到某些信息,但是一些必要生存常识却是非常缺乏的,织田是在教他关于这些方面的东西。
太宰一边听着,一边往嘴裏塞着盛满咖喱和白饭的勺子,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痛与美味一起在嘴中绽放。
但他只是瞇了瞇眼睛,没有出声,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
在他看来,织田作这种行为其实大概率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小孩确实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