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在乱步的带领下,他们几乎没费什么事,就到达了中华街西边的出口处。
一路上没有迷路,也没再发生什么类似刚刚那样的突发事件。
顺利到不可思议。
然而青年表情却好似有些不满。
不过,据他所言,这份不满并非针对这次指向时的麻烦,而是——
“那些本就只是些杂鱼,事先被打发派来打探情况罢了,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或许指使他们的人,也压根没指望他们这次的行动能一次性成功。不可原谅的是——”
青年在这裏特意加重了语调,停下脚步,双臂交叉,皱眉不满道。
“我堂堂横滨名侦探、并且马上就要威震日本的江户川乱步,居然只值得他们派出些杂鱼来对付?未免有些太小瞧了我了吧?”
真的很没有眼光!
如果不是不想节外生枝,而且来接时的人已经等在了那裏,他必定是要好好戏弄一下那些没有眼光的人,让他们好看的!
即使可能会因此违反社长的规矩,而被狠狠责骂。
乱步在心底冷哼一声。
等到时上了车,并且两人互相挥手告别之后,乱步拿出手机开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被另一边接起,乱步顺势将话筒拿到离自己极远的位置。
这显然是个明智的举动。
怒吼声从手机小小的话筒内传出,几乎像是在紧贴着传声筒咆哮,让人不难想象对面的人究竟有多么暴躁。
“乱步先生,我的好祖宗啊!整整一天了,我找了您整整一天了!您究竟跑到哪裏去了?我差点都要报警了您知道吗!”
“……”
自打出门成功到达商业街后,就想办法甩掉了这个社长配给他的“乱步出门导航器”的乱步望天不语。
“所以您现在到底在哪儿?”
乱步眨眨眼睛,看向身后极大的招牌,言语间毫不愧疚、甚至是理直气壮,哼哼道:“都怪横滨的路太绕了,我迷路了。来中华街接我。”
“……既然知道横滨的路太乱,拜托您就别再撇下我自己一个人乱跑。”
那边的人似乎是在这样小声抱怨着。
“乱步先生,我可算是求您了,下次可别再这样了,再多几次我的心臟可受不了。”
乱步含糊着回应,心裏想着的却完全不同。
——那可就说不准了,毕竟他和时猫猫已经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汽车平稳行驶在柏油路上,夜灯如同街边流星,自窗外不断划过。
后座上,黑发小孩乖巧而坐,对副驾上的男人礼貌问好。
“晚上好,安吾先生。”
坐在车副座的,正是阪口安吾。
穿着一身板正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从文件中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向小孩。
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
围巾牢牢包裹住小孩的脖颈,他的鼻尖已经开始有些冒汗,小小的手掌紧攥着几个手提袋,看起来是类似甜品的东西。
安吾应了一声,重新一头扎进文件裏。
车内重新恢覆安静。
过了片刻,他推推眼镜,在看文件的间隙裏,抽空向小孩解释道:“是太宰君拜托我来接你的,毕竟我刚在那附近办完事,嗯……碰巧,比较顺路。”
安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向他解释这么多,他原本什么不说也是没问题的。
也许是车裏的暖气开得太足,导致车内气温太高了。
这么想着,安吾将领带结微松,顺便调低了暖气的温度。
“我知道了,谢谢您。”
过了几秒,小孩又补充道:“您是个好人。”
查看文件的食指停顿在某一行,安吾从后视镜又看了小孩一眼。
他没准备对时的此番评价发表什么看法,只是没话找话一般,将话题引到了其他地方。
“刚刚那位是你新交的朋友吗?”安吾问。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
至于意思到底是不知道算不算朋友,还是不知道朋友究竟该怎么界定,安吾并不清楚。
也无意深究。
食指不经意间在文件某个地方点了两下,他又道:“看起来是个比较可靠的人,难怪织田作先生这么放心。”
小孩偏着头,没有应声,看起来有似乎是在出神,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车内一时间又恢覆了安静。
安吾收回视线,在文件一角摩挲了几下,将其收回到手提包裏,没再开口。
lupin酒吧。
低沈渐缓的音乐飘荡在狭小的空间裏。
等到安吾到达这裏的时候,太宰已经是话匣子全开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