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澜不甘示弱地回视,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碰他了?”
“我不需要看见。”
裴靳看着他,顿了一会才漠然勾起唇角:“我怕会做噩梦,宋温澜。”
“你还是一如既往让我感到恶心。”
恶心。
听到那个词的一瞬间,宋温澜失去了所有负隅顽抗的勇气,只是偏执地紧盯着裴靳,从他眼底窥见了自己清俊苍白的倒影。
丑陋的,羸弱的,不堪一击的。
......世人都是如何来定义“恶心”的?
滥交是恶心,其貌不扬是恶心,故意戳别人痛处是恶心,至情被践踏是恶心——我厌恶你,就是恶心。
不是所有的礁石都能激得起浪花,不是所有的辩解都能被认真聆听。
裴靳,我曾遇见过那么温柔的你,可你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走进良夜?
“裴哥,omega被安置好了。”萧淮拿着手机,迟疑道,“你要不,还是先把他放下来?免得宋璇那不好......”
宋温澜疲惫道:“我不会说的。”
萧淮:“?”
“她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想把我送去精神病院还是警局都由你们定夺——”
“你们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么?”
他轻嗤道:“给你们就是了。”
这样自杀式的玩法,萧淮还是第一次见,条件反射看向裴靳寻求他的意见,后者一直牢牢盯着宋温澜,眼裏漆黑一片,似在考证他话语的真实性。
宋温澜偏开目光,闭了下眼,泛红的眼尾微潮,是被桎梏逼出来的生理眼泪。
操,真他娘疼啊。
——你有什么资格哭?
若是装乖卖惨,宋温澜确实找错了人。
裴靳任由他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危险地瞇起眼,目光裏汹涌的情绪沈下去几分。
“小少爷,收起你可笑的乞怜。”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宋温澜,语气冷冷道,“伪装过头的话,可就失去游戏原本的价值了。”
——
omega被送往医院救治,而关于宋温澜的传闻却愈演愈烈。
尽管张岳等人竭力为他澄清,但终究难敌众口铄金,被湮没在无数锋利的唇枪裏。
宋温澜无法屏蔽自己的感官,房间裏太嘈杂,索性一个人跑到花园露臺抽烟,22块的玉溪没有名贵的雪茄味好,他蜷曲在两级臺阶上,双腿交迭在前,烟在指尖屡屡燃烧,仰头迎接飞来的雨,像是上世纪百乐门的落魄舞女,不禁有些可笑。
不过是莫须有的传闻,还真能毁了他不成?之前诽谤他的还少么,为何就这次难以忍受,宋温澜啊宋温澜,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又深吸了一口,喉管难以支撑地咳嗽起来,宋温澜捂着嘴,撑着墻俯下身缓了好一会,才从呼吸道致命的抽搐中勉强茍活。
叔本华说,人生总是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
生命是如此易溃又多舛。
他这一辈子,亦大抵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