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靳并不喜欢看见他。
确切来说,他可以和任何人畅所欲言,却独独对宋温澜冷眼相待。
可他想不出原因。
为什么呢,因为裴乐韫吗?可裴乐韫已经与他重归于好了。
而他宋温澜,也早就不把裴靳当宿敌了。
宋温澜偶尔静下来,一个人在操场的臺阶上听音乐,或是在教室温书,时常能听到小姑娘的窃窃私语,说两年前毕业的优秀学长,如今还有照片挂在校内的荣誉榜上。
那时候的裴靳,青涩,孤僻,不可一世,宋温澜曾有许多次与他擦肩而过,他习惯了这样类似偷窥的视角去观察裴靳,曾经是追逐,现在是渴慕,久而久之,“宋温澜”这个名字的拥有者,逐渐在裴靳的生命裏被边缘化。
高三很忙,忙到课间操都在考试。
宋温澜抱着篮球从裴靳所在班级的窗户下经过,身旁人说说笑笑,他却有些心猿意马,甚至这条路都不是最近的选择——他是希冀着碰见谁呢?
“宋哥,你和高一七班的裴乐韫认识啊?”朋友一把搭上他的肩,语气轻浮道,“怎么样,是不是传闻中一样,长得倾国倾城?”
“倾国谈不上,但她确实很好看。”
宋温澜走一步,又瞥一眼紧闭的窗户。
“明眸皓齿,水木清华......”他说到后面,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形容谁,“俊眉修眼,见之忘俗。”
朋友目瞪口呆:“这么高评价,不愧是你啊宋哥,念个成语都这么有大家风范!”
“是吗?”
宋温澜偏头,一双美目似笑非笑:“可我妈是登堂入室的小三,我也继承了她的血统,这也算大家风范么?”
“呃......”
“抱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今天没见到裴靳,宋温澜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当我胡言乱语吧,走了。”
美好的梦境转瞬即逝。
宋温澜睁开昏沈的眼,摘下耳机,发现自己躺在帕拉梅拉的车后座,头顶是半开的全景天窗。
车厢裏打着恒温空调,他一张脸睡得红扑扑的,宋温澜将自己埋进掌心冷静了会,才想起他刚刚在校门口遇见了裴靳,因为说出了那句惊天动地的话,裴靳黑着脸将他塞进了车裏,威胁宋温澜最好乖乖告诉裴乐韫的具体去向。
他乐意之至,赶忙说了个与目的地完全相反的方向,宋温澜向后枕着胳膊,从后视镜打量着裴靳雕刻般高挺深邃的眉骨,微微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