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那个十分宽敞的大厅,他们还坐在与上一次相同的位置上,唯一不同的就是上午的阳光照到这裏,让这裏显得更明亮了一些。
凌宇深同样穿了一身西装,但也比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更随意了一些,不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也没有系。
“季队长,叶副队长,上午好啊。”凌宇深站起身走到一边的吧臺前:“二位警官是想来点咖啡还是茶?”
季安旸在客厅裏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人。他记得上一次来这裏的时候,这些事都是凌初做的。
“不用这么麻烦。”叶景希回了一句。
“不麻烦。”凌宇深笑了笑:“那就手磨吧。”
凌宇深的状态看起来比前两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好,季安旸想,和乔予柒是如出一辙的好,解除婚约这件事好像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影响。
“季队长这么盯着我看,难道是觉得我像嫌疑人?”凌宇深把咖啡摆在他们面前,然后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这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季安旸笑道,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不得不说,作为一个长期被速溶咖啡污染的人,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纯正的咖啡了。
凌宇深笑了笑:“那么二位今天来找我,是想了解一些什么?”
听他这么问,季安旸也不再扯别的:“上一次我们向凌少爷询问过一些关于你童年经历的内容,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们查到了一些关于爱乐园福利院的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
“爱乐园福利院,我确实在那裏待过几年,不过那时候我年龄比较小,关于那裏的事情我可能不记得什么了。”
“不是那时候的事,是现在的。”季安旸拿出了一张资金记录的覆印件放在桌子上:“锦川集团一直都在资助爱乐园福利院,已经持续了十多年了。但近两年,锦川集团并未继续给福利院资助。不知道锦川集团为什么忽然停止了对福利院的资助?”
“二位今天想问的是这件事啊。”凌宇深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对这件事毫不在意,十分坦然的说:“这很简单,以前凌家资助他们是因为我在那裏,现在不想资助了,是因为我掌管了凌家。”
“这么说,是凌少爷不想资助爱乐园了。”季安旸问:“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那样一个地方,不值得我花那么多钱。”凌宇深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好像那只是在他手裏的众多项目中一个赔本的买卖,可以随便扔了。
季安旸註视着他的神色变化:“凌少爷在那裏待过几年,对那裏没有什么感情吗?”
凌宇深好像真的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摇了摇头,很认真的回答了一句:“没有,我不喜欢那个地方,在那裏的那几年也实在没有什么很好的回忆,我认为那裏并不值得我继续投资。”
他的回答太过于冷静,即使在他评价他对那个他曾经待过的地方的感受时,他好像也只是在说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事。
季安旸和叶景希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感觉到凌宇深的回答另有深意。
可以听得出,凌宇深确实不喜欢那个地方。
人很难会对自己长期停留过的地方不产生任何怀念,即使是曾经从事过一份非常累非常烦躁,整天都控制不住自己骂领导骂公司的工作。当真正可以彻底摆脱它的时候,在走出公司大楼的那一刻,也会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恨意会减轻,那个地方会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地方,即使重新回到那个地方,也只会产生一种亲切。
除非恨意更深,深到无法磨灭。
“凌少爷,你觉得爱乐园福利院不好吗?”季安旸望着凌宇深的脸,努力从他脸上捕捉到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缓缓的问:“生活在那裏的孩子都不够舒适吗?”
“没有。”凌宇深抬起头,也在看着季安旸,并不遮掩什么,但说的话却明显有些违心:“那裏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生活在那裏的孩子应该都能……顺利的长大。”
季安旸眉间一皱,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太对劲:“凌少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孤儿院的那些孩子都没爹没妈的,如果不是有那么一间福利院,他们应该也很难平安长大的吧。”
凌宇深无所谓的笑笑,好像真的对此毫不在意:“福利院的条件已经非常好了,有那么多企业都在资助他们,我想少锦川集团一家,应该也不会影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