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旸看着黎信然因为他的话而变化的脸色,缓缓的问:“爱乐园福利院的孩子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那些被收养的孩子又都被你们送到哪裏去了?”
他的怒气在这一刻才一下子爆发出来,他见黎信然因为他的问话垂下头沈默了下来,猛地将名册往桌子上狠狠一拍:“说!”
黎信然陡然一惊,身体都被吓得哆嗦了一下,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中有惊恐一闪而过,他看着季安旸:“那些孩子就是被遗弃的,都是正规途径来的。”他明明鼓足了勇气,可在看着季安旸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心虚。
“你所谓的正规途径和大众所认为的恐怕不是一种东西吧。”季安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那份被领养的孩子的名单在他眼前打开:“虐杀三十多个孩子埋在后院,还给这些孩子做了假的手续,伪造了收养记录,还收买了那些家庭,让他们离开北山。这么覆杂的计划,你究竟图什么?”
“这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杀那些孩子!”黎信然下意识的摇头。
“你一直是院长,在福利院裏你可以一手遮天,那些事情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做了收养证明,那些孩子去哪了我真不知道。”黎信然见季安旸一副认定了他是凶手的样子顿时急了,忙不迭的解释,话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你是承认是你伪造了那些孩子的收养证明。”季安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些孩子其实根本没有被收养,他们是怎么离开福利院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黎信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缩着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你不知道,那些孩子是凭空消失的吗?”季安旸紧紧盯着他,丝毫不放:“是谁做了这些事情,是福利院的那些资助人吗,他们做了什么?”
黎信然被他这些问题问得已经快要崩溃,他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把头深深地埋在手臂中:“我就是个听命办事的,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们做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把孩子们都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知道那些孩子经历了什么,我更不知道那些孩子就躺在那片空地下面,如果我知道这些,我还敢在福利院待下去吗?”
此时的黎信然已经完全撕开了他平时温和有礼的伪装,已然完全崩溃了,他将自己梳得一丝不茍的头发抓的凌乱不堪,一双眼睛通红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季安旸,似乎在问他是否明白他的崩溃。
季安旸却依然冷冷的看着他,半点兴趣也没有,只等他喊完,才声音毫无起伏的说:“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就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黎信然望着他看了一会,最终垂下了头:“我说。”
按照黎信然的说法,那些所谓的资助人其实都是在和福利院做生意,他们给钱,黎信然负责替他们看孩子。
福利院的孩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们带回来的,究竟是从哪裏带回来的他也不清楚。
那些人有时候会带一部分孩子离开福利院,被带走的孩子有一部分会回来,但也有一部分就不会再回来了。对于那些回不来的,就需要他做伪造收养证明,做出那个孩子被收养的假象。
但那些孩子究竟出去做了什么,他真的不知道。不多问一句,不多知道一点不该知道的事情是他能在爱乐园做这么长时间院长的最重要的因素。
“只是伪造收养证明算不了多大的事,即使加上包庇,也没法对他作出太严重的惩罚。”叶景希翻着黎信然的审讯记录说:“你觉得他说的全都是实话吗?”
季安旸面色发沈的摇了摇头,真是鬼才相信黎信然把实情全都说了。黎信然做了十多年的院长,肯定不是这么容易就全部交代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自保本事恐怕才是他能做院长这么久的决定性条件。
“他知道的肯定不只这点,做的也不只是这一两件事。”叶景希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审。”
“等老王那边的报告出来再审。”季安旸揉了揉眉心,半是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老王那边的报告一时半会应该是出不来了,通宵都费劲,恐怕得多找几个人了。”
他说着,翻了一下桌子上的另外一份案情报告:“你说,王烨梁的死会不会和福利院的这件事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