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旸看着电脑屏幕上成堆的监控录像文件,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裏这几个人熬得发红的眼睛,嘆了口气:“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案子也不是这一时半会能破的。”
关楠瞪着眼睛看了好几个小时的高糊画面,加上之前连着好几天休息不足,精神都有点恍惚。听到季安旸的话,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多想,随口应了一声就起身往外走。
姜珆的情况比他稍好一点,还记得把手头上的工作收拾了一下才起身离开的。
季安旸的情况其实也不比他们好到哪裏去,他感觉自己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再查一点,也许再多查一点就豁然开朗了。
尽管他好像一直都有调查方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现在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怀疑对象。或者说,他现在对这个案子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的调查方向。
他看了看还在办公室裏的叶景希,本来以为他是在认真的看着监控录像,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季安旸就没有叫醒他,虽然很困但又不想睡,想了想就起身准备出去走走。
可能真是因为太困了,精神很难集中就有点心不在焉,他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审讯室前。乔予柒还在这裏,在找到她的不在场证明之前,她仍是最大嫌疑人,而现在他们还有一些时间来证明她是或者不是凶手。
季安旸觉得她不是凶手,或者说他不希望她是凶手,所以在调查的时候他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在想办法找到证明她不是的证据,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按理来说在查案这件事情上他不该有这种个人倾向,这会影响他对整体案情的判断,但他就是不受控制的想去证明这一点。
他在审讯室前站了很久,忽然间冒出了一种想和她聊聊的感觉,尽管没来由,但他就是觉得和她聊一聊很可能就可以找到一些方向。
季安旸再次见到乔予柒时距离上一次审讯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对于季安旸来说是过了很久,对于乔予柒来说显然也是如此。
但出乎意料的是,乔予柒的状态比看起来上一次好了很多。她看起来很平静,再次见到季安旸的时候丝毫没有意外,也没有急着问他什么结果,只是在望着他,像是在思考十个小时不见,他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你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季安旸大喇喇的往椅子上一坐,像是忽然卸了力气,随口说了一句开场白。
乔予柒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我现在是杀害凌董事长的最大嫌疑人吗?”
季安旸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神色顿了顿又问:“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乔予柒依然平静:“你们确定我是凶手吗?”
“难道不应该担心吗?”季安旸在这间审讯室裏见过太多人了,不论是犯罪嫌疑人还是无辜的人,都是越待越焦躁,很少见到越来越冷静的,这让他忽然好奇了起来:“担心我们找到你是凶手的证据。”
“我不担心。”乔予柒坦然的望着他:“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这么有信心?”季安旸探身靠近了她一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一定可以证明你没杀人的证据?如果你知道最好尽早告诉我们,我们也可以尽快去证实。”
乔予柒摇摇头:“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但你们还是没有把我放出去,就证明我说的事情可能无法证实,所以无法洗清我的嫌疑。”
她的语速不快,但条理非常清晰:“可我现在还在这裏,你们也没有再来问过我什么,应该是你们也没有找到可以证明我是凶手的确凿证据。如果一直是这样的情况,那么再过一段时间,我应该就可以离开这裏了。”
季安旸挑了一下眉,有些疑惑乔予柒为什么忽然说了这些对自己不太有利的话。
“我不是凶手,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但我知道你们一定可以找到真凶,我也想知道是谁杀了凌董事长。”
“如果我们找不到证据呢?这个案子影响很大,无论从哪方面看都需要我们尽快破案。万一我们实在找不到凶手,迫于压力拿你出去顶罪怎么办?”
乔予柒微微怔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不会的,你们不会这么做。我相信你……”她说到这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你们一定可以很快的找到真凶。我也相信,我离开这裏是因为你们已经证明了我不是凶手,而不是只是因为时间到了。”
季安旸看着她望向自己时灼灼的目光,忽然很想问一句她是不是认出自己了。但这话在喉咙裏转了好几圈,还是没能说出来。
现在问这个好像十分不合时宜,不论是从哪方面看。
但不管怎么看,他至少都要等洗清乔予柒的嫌疑之后才有可能和她叙叙旧了。不然和一个嫌疑人说这些,总有些不太合适。
季安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忽然间有了十足的动力,莫名其妙生出了一股干劲。全身的疲惫感一扫而空,他好像找到方向了。
打完了鸡血回到办公室的季安旸正想大干一场,就发现叶景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而且看起来比他还要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