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花贵妃在冷宫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自然很快便传到了皇后的耳中,她一开始还懵了一瞬:“湫水是谁?”
纤柳答道:“是花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三年前失踪。”
皇后记起了什么,
眉头微皱,
挥手让纤柳下去,
只留苏公公一人。纤柳看了一眼苏公公,
然后飞快的离开正殿。
苏公公这才阴恻恻的说道:“那小宫女死就死了,没想到这么久了还能找到尸体。奴才听闻,是一只白猫带花贵妃找到湫水尸体的。”
“什么白猫?”皇后一听白猫,就条件反射性的皱起眉头。
“这倒是件有意思的事情,您听奴才说。”苏公公的声音尖细,偏又不紧不慢,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那只带花贵妃找到湫水尸身的猫,
名叫雪球。奴才着人去锦绣宫打听了一下,只知雪球从前是花贵妃身边的猫,后来说是跑丢了,结果没想到是跑到长寂宫那位身边去了。那只猫今夜跑到锦绣宫,也着实奇怪。”
更匪夷所思的,当然还是那只猫竟然带着花贵妃找到了湫水的尸身!
苏公公接着饶有趣味的说道:“娘娘,
奴才记得当年那只猫是和湫水在一起的,
这说明它看见了当日入宫的国舅爷,听到了娘娘与国舅爷的谈话,
更是目睹了湫水是怎样被推下井的。”
“当然,它也定然记得,
当初是奴才将它追到了椒房殿,
让它沈了湖……只是都说猫儿水性不佳,
那只白猫却偏偏能死裏逃生,
着实邪门。”
“没想到这只猫之后竟然成了长寂宫那位小殿下的猫……”
苏公公话裏话外都带着某种暗示。
皇后的手拍在了桌案上:“本宫不爱听这等神神叨叨的话!本宫且问你,前段时间宋今朝落水,可是你做的?”
“奴才听娘娘吩咐,给了长寂宫的小殿下一个教训。”苏公公不紧不慢的说:“小殿下命硬,死裏逃生,不知他的猫,是不是也是如此。”
“够了!”皇后动怒:“这件事休得再提!”
苏公公盯着皇后,幽幽嘆道:“奴才被主子送到娘娘身边,可不就是为娘娘解决烦心事儿的吗?娘娘若说不需要,奴才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苏公公谦卑的躬身退下,只余皇后端坐于上首宝座,遍体生寒。
……
岁岁没忍住贪恋了一下富丽堂皇的锦绣宫,湫霜将她收拾得干干凈凈,就连浅粉色的肉垫都细致的擦了一遍,猫猫白毛蓬松柔软,散发着温暖的味道。
除此之外,岁岁还吃到了好多好吃的,她不忘从湫霜怀中叼了手帕,用小爪子去拨弄糕点。
湫霜见此便帮她包了几块糕点,岁岁开心的朝着湫霜喵了几声,然后叼着手帕,一溜烟的便跑没影儿了。
花贵妃便坐在一旁看着,她有些无奈:“这小家伙还真是来去匆匆。”
“雪球当真是极有灵性,往后也会常来锦绣宫看娘娘的。”
“你这话说得倒好似本宫养了个不回家的孩子似的。”
两人笑开。
另一边,岁岁叼着糕点,飞快的跑回了长寂宫,然后不出意料的在门口看见了翘首以盼的宋今朝。
因为冷宫和长寂宫离得近,所以昨天在冷宫发生的事,宋今朝听全公公和他说了,他也猜到猫猫昨夜在锦绣宫。
宋今朝等了猫猫一个早上,终于把猫猫等回家,夜不归宿的小猫咪跳上院中石桌,将用帕子包着的糕点放在了他打发时间的书上。
“崽崽快来吃!还是热的哦!”岁岁一边指着糕点,一边冲着宋今朝喵。
宋今朝却有些不开心,他拍了一下猫猫的脑袋,说:“猫猫你夜不归宿,太过分啦。”
“我是有正事好不好,我帮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诶。”
“你知道错就好。”
岁岁用爪子扯开手帕,一边喵道:“你觉得我知道错就好,虽然我没有认错,因为我没做错。”
宋今朝看岁岁对着糕点念念有词,非常感动:“我知道,这些都是猫猫给我留的,猫猫你真好!”
“当然啦,谁让你是我的崽呢。”
一人一猫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宋今朝才开始吃岁岁带回来的糕点。牛乳糕是刚出炉没多久的,还冒着热气,格外的松软可口。
宋今朝对于吃糕点并不热衷,他更喜欢将糕点掰开餵给猫猫吃。岁岁是管不住嘴的,宋今朝餵多少她吃多少。
正是气氛融洽时,长寂宫的大门忽然被敲响,岁岁和宋今朝同时望向门口,便见披着一件雪白大氅的小殿下宋辞尘站在门口。
宋今朝神情冷淡:“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落水,今天母后看我也没看得那么紧了,所以我来长寂宫看看你。”宋辞尘如实说道,然后笑着望向岁岁:“猫猫,我——”
在看见宋辞尘的那一刻,岁岁立刻想到了因为宋辞尘从马背跌落受伤皇后迁怒宋今朝,险些要了宋今朝性命一事。当然,宋辞尘在这件事上非常无辜,他甚至不知道宋今朝落水是皇后动的手,但是——
在岁岁心中,最重要的必然是宋今朝,那么宋辞尘便不再无辜。
岁岁不会像皇后一般迁怒,只是宋辞尘有这样一位母亲,宋今朝和宋辞尘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
宋辞尘不应该和他们走得太近。
岁岁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愿还不算太晚。
于是在宋辞尘对着岁岁开口之时,岁岁微微弓着背——这是一个极为警惕防备的姿势,然后她发出了有些凶的喵喵声。
宋辞尘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今朝诧异的看了一眼岁岁,他一把将猫猫抱住,压住声音中因为猫猫对宋辞尘排斥的喜悦,对宋辞尘说:“你从马背上摔下来没多久我便落水了,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宋辞尘一楞,他有些傻傻的问:“为什么?”
宋今朝毫不犹豫的说:“你的母后,一直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