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夏日妄想(3)
“克莱斯特?”花鸟兜戳了下及川的脸。
刚刚不是醒了么?怎么又关机了。
难道说……?!
有什么邪恶力量趁他不註意渗透这所堡垒?而现在,邪恶力量已经开始入侵克莱斯特的精神了?
现在的克莱斯特就像不小心碰了被邪恶女巫下过魔咒的纺锤的睡美人一样!
花鸟大惊,认真思考起自己应该怎么把睡美彻给弄醒。
难道、难道他得像童话故事裏的王子一样吗?
感受到身上的人越靠越近的及川彻:……
因为午睡时间过长而有些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他睁开眼:“呃……小花鸟?”
花鸟狠狠松了一口气。他的脸上纠结的表情还没有褪去,眼神有些躲闪,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及川彻一头雾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按了按后脑勺处被睡得翘起来的头发,看了一眼时间:“啊……都这个点了,该吃晚饭了。”
两人下楼吃了及川妈妈准备好的晚饭,就又回到楼上。
及川彻开始做作业——是的,就算是满脑子都是排球的排球部部员,在打完地区预选赛决赛的晚上,也是需要做作业的。他们可是高三生诶,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
不过老师也有体谅到他们比赛辛苦,所以没有严格要求提交作业的时间。但早做晚做都得做,及川不是拖延的性格。如果一直拖着不做的话,任务只会挤压得越来越多。
而花鸟没作业可以做——幸好他习惯在课间时间就把作业做好,然后就把书丢在学校裏了。不然他还得面临明天没有作业可以交的问题。
他找及川彻拿了几本课本,坐在他旁边预习。
预习着预习着,他就心不在焉地趴在桌子上,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去看看及川彻的侧脸。
到最后,他干脆什么都不干了,就用手支着脑袋,纯粹看着及川写作业。
及川彻被他盯得有些别扭,写作业都不自在了,转头问:“怎么了?”
花鸟兜很诚实地回答:“因为想看,就看了。克莱斯特戴眼镜的样子很帅。”
他觉得克莱斯特专註写作业的样子超帅的!是跟排球场上完全不一样的帅气,特别是戴上眼镜之后。
及川彻有些失语。
他确定花鸟没在开玩笑,心裏古怪的感觉更甚。
是他的错觉吗?花鸟今天好像格外……粘人?
中午午睡的时候也是,现在在书桌前,也一直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贴。
明明最开始他们之间还差了一个身位,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二十公分了。
虽然以前花鸟也毫无人与人之间的界限的观念可言,但今天他好像格外喜欢靠近自己。
果然是因为决赛把他的精力都磨光了、让他没时间去琢磨中二病的设定了吗?他们又刚好处在只有他们二人的空间裏,所以花鸟就更多地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及川彻觉得有点道理,也暗暗期待起来——这不就是他之前最渴望的二人世界?而且还是二人世界的最佳状态!
这么想着,及川彻连脊背都不自觉挺直了一点,计算着花鸟看自己的角度,估摸着自己要怎样才能朝花鸟展示出最完美的侧脸。
如果小岩也在这裏,他肯定会一眼就看出自己在凹姿势,先踹自己一脚再说“你简直像只浑身魅力无处安放的花孔雀”。
及川彻已经想象到岩泉不耐的表情了,差点笑出声。
幸好花鸟看不出来,因为及川彻听到他发出了一声小小声的讚嘆。
及川很受用,并决定继续用这种僵硬的状态把作业做完。
而等完成当日任务之后,他就狠狠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小花鸟你要擦药吗?不然明天可能还会肌肉酸疼。”
就像上次一样……在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花鸟就拎着药膏来找他们哭疼。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发生,他们可以在今晚就提前擦点治疗肌肉损伤的药,明天的反应大概就不会那么激烈了。
“好!”
花鸟兜自己先处理了手臂和腿上的肌肉,背部的却不太方便自己去擦。他干脆就趴在被子上、把衣服撩起来,请求及川彻帮忙。
及川彻当然是欣然同意。
将冰凉的药膏抹在僵硬的肩肌上,粗糙的指腹在肌肉上按揉,将药膏揉开、直至肌肉微微发热。
花鸟说不出那种又爽又难受的感觉,酸爽到头皮发麻,又不好意思叫,只能趴在被子上哼哼唧唧。
不知道及川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哪裏,他像只炸毛的猫咪一样立马弓起脊背,差一点就从被子上弹起来了。
及川彻动作一顿:“怎么了吗?”
花鸟兜缓缓放松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央求:“别碰那裏,感觉好奇怪……”
那裏是哪裏?后颈吗?
及川彻都不知道自己碰了哪裏,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脑袋裏也忍不住胡思乱想。
好奇怪啊,明明只是擦个药。上次小岩也在场的时候,他明明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
啊不对……那时候自己好像还没喜欢上花鸟。
轻轻咳了一声,及川彻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尽量温柔一点。
在面对这微微颤抖的、光-裸的脊背时,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做一些多余的事……只是用二传那双灵巧的手,帮忙做擦药这种最简单的事情而已。
然后,就到了睡觉时间了。
两个人的被窝依然靠在一起,一整个晚上,及川彻的鼻尖都萦绕着淡淡的药味。
他依然是比较晚睡着的那个,见已经熟睡的花鸟十分自然地滚到他的手边,他的嘴角悄悄翘了起来,偷偷捏了一下花鸟的手指。
虽然只是捏了下手指,但是那种松弛的、像棉花一样轻飘飘、膨胀的幸福感瞬间充盈了他的心臟。
及川彻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好想,让花鸟再多待几天啊……他迷迷糊糊地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愿望被神明大人实现了,第二天早上,花鸟的父母终于回他消息了。
不过这个消息却不怎么好——因为临时的工作变动,他们都需要出差好几天。这几天花鸟需要自己照顾自己的起居。
同时,他们也恭喜了花鸟获得地区赛的冠军,并承诺下次全国大赛的时候绝对会抽出时间去看他的比赛。
花鸟一开始还有些失落,不过在看到短信的后半段时,就又高兴起来。他开始琢磨起自己要不要去找个开锁师傅来把门暴力撬开,不然一直住在克莱斯特家裏,怪不好意思的。
想到自己睡前的那个愿望,及川彻觉得有些心虚。而且他觉得花鸟一个人住也太凄凉了,主动提议:“不如你这几天就住在我家?我妈妈不会介意的!”
“真的可以吗?”花鸟兜的眼睛亮了起来,明显是有些期待——比起一个人待着,他果然还是更喜欢有人的地方。
“当然可以啊。”及川彻也蛮期待的——二人独处的时间延长了诶,而且理由还那么正当!
不过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花鸟直接住在他家的可行性。
书本的问题不用担心,花鸟直接放在教室裏了。
而和上次一样,决赛结束后教练给他们放了三天假。所以周一到周三都没有部活,实在想打排球的话,活动室裏的柜子裏一般也会放毛巾和第二套队服,不用专门回家去拿。
至于换洗的校服……
嗯,反正花鸟不穿校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向来都只穿私服。
风纪委员一开始还天天抓他,但见花鸟屡教不改,后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甚至后来花鸟还凑巧地也轮班成风纪委员,和原本的委员在学校门口面面相觑——
谁家风纪委员自己就带头不穿校服啊!
花鸟的班主任更不会说什么,他性格超好,不仅不怪花鸟不遵守校规,偶尔还会夸他今天穿得很帅。
总而言之,花鸟被纵容成现在这个样子,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不过衣服问题还是需要解决的,毕竟让花鸟一直穿自己的衣服也不合适。及川彻沈吟一会儿:“今天来不及了,你也先穿我的,傍晚我们再去买衣服吧?”
“好!”花鸟兜欣然同意。
上过一天课过后,没有部活的时间是难得的放松精神的时刻。
教练的安排是科学的,虽然排球部的大家往往会拿出很多时间去进行额外的训练,但每隔一段时间,总需要给自己紧绷的精神和疲累的身体放放假——劳逸结合,才能得到效率的最大化。
刚好马上又要期末考了,他们可以用这几天准备考试。
在陪花鸟逛商城买衣服的时候,及川彻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喜欢照顾人的一面。
难怪小岩一到花鸟面前就会变成妈妈桑,他感觉自己也要朝着那个方向变化了。
光是看花鸟兴致勃勃地试衣服,他居然就觉得很满足。
真是没救了……
及川彻靠在墻边,一边等花鸟穿衣服,一边反思起自己的追求是不是太低级了。
就在这时,有两个女生结伴走到他面前。
看见她们眼神躲闪、脸颊微红的样子,及川彻就知道她们想做什么。
但他从半年前就不再招蜂引蝶了——这是对他的心意的不负责,也是对那些对他有好感的女生的不负责。
及川彻双手合十,朝这两位女生露出了个不太好意思的微笑:“对不起哦,我已经有约啦。”
随着他的动作,他手上提着的装着新衣服的纸袋子也轻轻晃了晃。
两位女生有些失望,但还是为他送上祝福:“祝你们长长久久!”
随后,她们就有些尴尬地跑开了。
诶……?及川彻懵了一下。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这裏是男装店没错。
那两个女生想到哪裏去了?他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但不知为何,及川彻心裏居然有点隐秘的欣喜。
他摇摇头,把自己的欣喜给甩出去,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居然会沈迷在这种他人的误会裏。
花鸟刚好换好了衣服,推开门看他:“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他好像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
“没有没有。”及川彻摆手,让花鸟背过身去让他看看这套衣服。
老实说,花鸟的衣品真的不错。
就是他看中的衣服一般价格都比较高,看到花鸟去结账,及川彻仿佛听到了金钱如流水一样哗啦啦流走的声音。他记得单单是花鸟脸上那个眼罩,就得8500日元……
咳,只能说不愧是潮男。
**
他们一共买了两套衣服应急使用。回家后,及川彻在冰箱上看见了一张便利贴。
那是他妈妈留的,大意是她也临时有事,大概有两天不能回家了。
不过她提前采购好了这两天的食材,及川可以自己做饭,嫌麻烦也可以简单煮一些速食。她对此真的非常抱歉。
便签的末端还画了一个求饶哭哭的黄豆表情包。
及川彻陷入了沈默。
花鸟兜也看见便利贴了,提议道:“我们一起去投奔阿姆斯特朗吧!”
刚好又可以凑齐铁三角组合!他相信叔叔阿姨一定不会介意的!
“不不不,那也太麻烦他了!”及川彻打开冰箱清点起裏面的食材,“我会做饭,放心,也会准备你的份的。”
妈妈出门后,家裏完全就只剩他们两个了。
这……这不就是妥妥的助攻嘛!他实在太爱妈妈了!
看来这两天需要由他来负责花鸟的起居……及川彻琢磨起自己能不能用用厨艺捕获花鸟的“芳心”。
有点难……但还是试试看吧。
在热完晚饭、做好作业之后,及川彻又去了厨房,穿好围裙。
上学时他们中午一般不会回家吃饭,如果妈妈在家的话,会帮他准备好便当。如果不在,他自己就会在前一天晚上提前做好便当,放进冰箱裏。刚好学校裏有好几间小厨房,有需要的学生可以自行去加热便当。
往锅裏倒进热油,放了几片肉片进去,肉片在金黄色的油裏滋啦滋啦地响。
及川彻又拿起清洗干凈的剪刀,将切好的香肠下端剪开几条线,再将它们也丢进去煎煮。
花鸟洗完澡后摸到厨房时,看见的就是及川彻穿着围裙的背影。
他的背比自己宽阔一点,身材也更高大。不仅在排球场上令人信服,在厨房裏居然都显得那么可靠。
花鸟兜一脸讚嘆:“不愧是克莱斯特!”连厨房都能轻松驾驭!
他扒在竈臺旁边,准备帮忙洗菜切菜,这时及川已经把便当的第一部分配菜做好了。
“是章鱼香肠!”花鸟双眼放光,“我可以偷吃吗?”
章鱼香肠物如其名,本来就长得很q,下边被剪刀剪开了,像是炸开的花瓣,也像q版章鱼的触手。这可是便当的灵魂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