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一脸要咬人的表情,他瑟瑟发抖地往后退了一步,很?地解释:「我……对不起,我以为那边是你的胸膛。」
我:「……」
什么叫杀人于无形,什么叫杀人诛心!
我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他亡羊补牢地安慰我:「没事,其实你挺好看的,每个人都有优缺点,不完美才真实。」
我谢谢你啊。
我嘴角抽搐,「大哥,你生前到底是什么样子,怎么会这么……」
后半句我收住嘴了。
因为我想说,怎么会有这么傻白甜的人。
男鬼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地交代。
他说他叫池逸,生前24岁,家里是挖煤的。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手,这气质,这打扮,怎么也不像挖煤家庭吧?」
他羞答答地低下头,「我爸是煤老板。」
我:「……」
谢谢,有被凡尔赛到。谢谢,有被凡尔赛到。
看他这样,我也挺心疼同情他的。
本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结果英年早逝,可怜见的。
「所以,你是遇到什么劫难了吗?」我委婉地问他。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眸子闪了闪,接着轻声道:「我和朋友自驾游去玩,结果……」
「车子掉悬崖,还是遇到山体滑坡泥石流,还是闪电把你的车劈成两半?」
他委屈地看着我。
我轻咳一声,「ok,我闭嘴,你继续。」
「我救了一个溺水的孩子。」
我原本的眸子沉了下来,不再带着玩笑的神色。
见鬼多年,我听过太多鬼生前的故事。
他们的死因各不相同。
有些是气死的,当然,这种鬼一般充满怨气,是厉鬼,我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救人的鬼也不在少数。
但是这些生前有功德的鬼,一般死后没多久就会重新投胎。
可是池逸为什么不能?
他可为了救一个陌生孩子而牺牲了自己鲜活的生命。
「没事啦,你不要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其实做鬼也挺好的,谁也看不到我,但我依然可以帮他们忙,也挺好。」
好个鬼啊好。
见过傻白甜的鬼,没见过这么傻白甜的鬼。
「那个,我能暂时住在你这儿吗?」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一脸严肃认真,「我保证不会影响到你。」
咋没影响,都开始抢我被子了。
不过,谁让我心软呢。
「好,那你暂时住在这里,但我们得约法三章。」
其实我的约法三章很简单。
不能抢我被子。
不能老把对不起挂嘴边。
不用每天等我下班。
对于最后一点,池逸有意见。
我见他张口欲言的样子,准许他发表个人意见。我见他张口欲言的样子,准许他发表个人意见。
池逸垂眸,虽然脸色白惨惨,但五官俊秀,睫毛长而密,配着无辜的狗狗眼,实在惹人怜惜。
我越想越觉得可惜。
他要是一个人该多好,没准我和他还能发展一段旷世奇恋呢。
但现在,人鬼殊途。
「那个,我能叫你名字吗?」他小心翼翼问我。
「当然。」我点头。
我的名字是林萱草。
小时候,爷爷都叫我小草。
他说,小草虽然不起眼,但是却坚忍不拔,且随遇而安,到哪儿都能扎根。
我心想,从小能见鬼,我能不坚强吗?
不坚强早厥过去了。
「我想接你下班。」他斟酌了下,「有很多坏……鬼跟着你。」
我挑眉。
我每天那条路下班,没见到其他鬼啊。
不会是这货提前帮我清道了吧?
我想起来了。
有几次我看到他,他似乎伤痕累累,衣服都破了,嘴角还挂着伤,有一次还被打成了熊猫眼。
我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让自己没笑出来。
「你一直在默默保护我,为什么?」
我对池逸发出灵魂拷问。
话说我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他为什么会盯上我,还护着我?
「因为你救过我。」池逸神色严肃庄重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自己,「我救过你?」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三年前,你和朋友去湖边露营,我刚好在森林里,结果不小心被别人丢的符压得动弹不得,是你经过,捡起了符,我才能活动自如,不然我就完了。」
我记起来了。
所以池逸这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这三年,你都在我身边?」
他点头。
我沉默了。我沉默了。
所以这三年来,他见证了我睡觉放屁流口水,吃饭抠脚丫子,笑得跟打雷一样,以及上班时候,带薪拉屎的模样?
我还能不能有点隐私权了。
要不是阴差阳错丢了爷爷的护身符,我还蒙在鼓里。
「萱草?」
「闭嘴,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沉默了大约半小时之后,池逸怯怯地问我:「现在我可以问你静静是谁了吗?」
我仰头翻了个大白眼。
其实,当务之急就是送池逸去投胎。
但……
抱歉,虽然我是天师家族,但我不会捉鬼,更不会引导鬼去投胎。
不过,我想到以前见过的那些鬼朋友。
许多鬼挺喜欢和我谈心。
有一个资历比较大的鬼爷爷曾经告诉我:「我们这些鬼啊,心结解开了,自然也就投胎去了。」
姑且死马当作活马医,我试一试解开池逸的心结,看他能不能顺利去投胎。
「池逸,你的心结是什么?」
池逸一脸懵懂地看着我,「什么心结?」
我换了个说法:「你生前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有什么愿望?」
他摇头。
我皱眉。
「你再认真想想。」我哄着他。
他低垂着头,认真沉思。
须臾过后,他抬起头,目光干净且清澈,「我生前好像没什么愿望。」
怎么可能!
是人就有愿望。
我用自己举例:「就比如说我吧,我想去马尔代夫,但奈何钱包不允许;我想把我的猪头上司臭骂一顿,然后把文件拍他脸上,但我不敢;我想买个名牌包,我想吃遍夜市,我想去山庄泡温泉……」
池逸的狗狗眼闪耀着光芒,「我可以陪你做这些。」
我微笑,「大哥,我的愿望缺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不解,「什么东西?」
「钱。」池逸说他会想办法。
我寻思着,这傻白甜会想什么办法,可别犯原则性错误,被黑白无常勾到十八层地狱去。
结果这天,我准备下班,一个陌生电话打来,她说她是池逸的妈妈。
「林小姐,方便见个面吗,我就在你公司楼下。」
我:「?」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超出我的预想。
池逸的母亲,一见到我,便抱着我哭了大约有半小时。
正当我寻思着要不要给她买瓶水补充一下水分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红着一双兔子眼,拉着我的手,递给我一张黑卡,「好孩子,这卡你拿着。」
what?
我拿着黑卡的手缓缓颤抖。
贵妇抹了抹泪说道:「昨晚池逸托梦给我,说他有个心愿,这个心愿就是一个叫林萱草的女孩。」
贵妇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孩子,这卡你拿着,随便买买买,也算替池逸圆了遗愿。」
贵妇雷厉风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一离开,池逸就飘到我身边。
他和我求表扬,「萱草,我做得好不好。」
我缓缓给他竖起了大拇指,「真的是太好了。」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被一个鬼养了。
池逸兴冲冲地地问我:「那我们先去做什么?」
我沉吟,「池逸,你妈妈确定把这张黑卡赠予我了吗,要是我花了钱,到时候你妈妈要回去,我只能说……」
我顿了顿,一脸决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池逸扑哧一笑,「萱草,你好可爱。」
我老脸一红。
被一个鬼夸可爱,心情蛮复杂的。
「走。」我大手一挥,「挥霍去。」
每个城市的夜市,都是每个社畜的心灵港湾,看着满是烟火气息的摊子,我深吸口气,喃喃道:「这才是生活。」
一路吃吃喝喝。
一人一鬼都很嗨。
我还没吃够,池逸拦住我,俊颜一片担忧,「萱草,你不能再吃了。」我还没吃够,池逸拦住我,俊颜一片担忧,「萱草,你不能再吃了。」
他指了指我的肚子,「你的肚子快要爆炸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怀孕六个月的肚子,沉默了。
确实不能再吃了。
「回去吧,明日再战。」我正转身要走,却眼尖地看到一个身材修长,面容肃冷的男人。
我浑身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池逸挡在我后面。
池逸被我拽了一个踉跄,稳住之后问道:「怎么了吗?」
「闭嘴,别说话,是天师。」
池逸打了个冷战。
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对方朝我走来。
眼见他越走越近,池逸一动,他一定会有所察觉。
情急之下,我出了个馊主意,「池逸,你上我身,快点。」
「这不太好吧。」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天师抓走,要么上我身。」
池逸麻溜地上了我的身。
他进来的那一刻,我感觉眼前一黑,再次灵台清明的时候,我便看到竹玄站在了我面前。
「嗨,好久不见啊。」我伸出爪子,朝他打招呼。
「林萱草,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开口,声音清冷,明明是大夏天,我却觉得周围下了一场小型冰雪。
竹玄,我爷爷的衣钵传人。
他是孤儿。
我爷爷是在狼爪下救下他的。
我和竹玄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后来,我爷爷教他捉鬼,而他天赋异禀,似乎是天生的天师。
再后来,爷爷走了,竹玄也离开了。
我和他便慢慢分道扬镳了。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我,似乎透过我在看什么。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
他收回目光,摇摇头,淡声道:「我来这里处理事情,可能会住一段时间。」
我皮一紧,「住多久?」
「一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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