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我还大大怪呢!
等到谢成屿走了之后,我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立马和水青控诉这人的职场性骚扰。
「其实你和他谈恋爱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水青揉了揉被魔音摧残的耳朵,感慨了一句,「至少整个企鹅族群里就没有骂人词汇比你还多的企鹅了。」
我噎了噎,然后又听到水青问了一句:
「对了,你怎么还不变成人?」
对哦,我怎么还是企鹅——
几分钟后,我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毛绒绒的白肚子,翅膀使劲扑腾。
「我我我我!我变不成人了!!」
第二天,来企鹅馆参观的游客惊讶地发现,平时那只热衷于带着所有企鹅做第五套广播体操的企鹅幼崽安分了!
一时间,无数猜测纷纷涌出,其中广为流传的说法就是「小企鹅因着新来的帅饲养员立志做一只淑女鹅」。
这说法很离谱,但我没想到居然是大众接受度最高的,
甚至连隔壁那只刚成年的海豹妖也忍不住跑来问我:甚至连隔壁那只刚成年的海豹妖也忍不住跑来问我:
「你真的看上了那个人类?」
我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夏阳,完全不想开口搭理。
但谁知这却让夏阳误以为我是默认。
「你不能看上他!」夏阳有些着急,当场就用力拍起了玻璃。
于是馆外有人叫了起来,说企鹅和海豹要打起来了。
「年轻人,我原本以为这浑浊的世间里你是清醒的,但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被这世俗同化了!」
我也痛心疾首,翅膀尖尖猛地戳着玻璃:「老娘就是看上一条狗也不——」
「大七?」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我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收回翅膀,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谢成屿动作熟练地抱起了我,转身往人造冰山上走去,嗓音漫不经心:
「……据科学家发现,雄性海豹会对帝企鹅先奸后吃。」
我震惊地扭过头,一双豆豆眼骇然地看着夏阳——
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海豹!
夏阳:「……」妈的。
谢成屿把我放到了人造小冰山上,这样我视线就能和他——啊不,是和那张照片持平。
「你也觉得和你长得很像对吧?」
谢成屿指尖轻弹了下照片,向来冷清的眉眼带上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看了一眼这张照片,一时悲从心起——
这双目无神、膀大腰粗的呆头鹅到底是谁?!
「啾!啾啾!」
我下意识跳了起来,努力伸长脖子试图销毁丑照,却没想谢成屿眼疾手快地收起了照片,顺便用手掌抵住了我的脑袋。
——这看起来就像是我朝着饲养员卖萌求安抚,主动把脑袋瓜子往人手掌蹭。
果不其然,馆外的游客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哦」。
正巧前些天那只被我教育过幼崽不能整日浑浑噩噩靠卖萌为生的小辈路过。
它停了下来,一双乌溜溜的豆豆眼盯着我和谢成屿,几秒后摇摇晃晃地朝着我俩冲了过来,脚丫子啪嗒啪嗒的。
然后在半路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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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还疑惑这崽子要做什么的时候,小家伙突然歪下脑袋,小翅膀也跟着举了起来。
小脑袋瓜紧贴着圆滚滚的腹部,举起的翅膀像极了人类某种表示鄙视的手势。
它摇晃了几下后,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啾——」。
我:「……」
妈的老娘不是在卖萌!
感觉企鹅格受到极大侮辱的我「啾」了一声,刚想冲过去好好教育这不尊老爱幼的小幼崽一顿时,腰间又多出一双手。
很好,我又被谢成屿这狗东西拦腰抱了起来。
「行了,别总是以大欺小。」
谢成屿无奈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
他顿了顿,又安抚了我一句:「等会扣它零食。」
我:「!!!」
我顿时兴奋了起来,扭头朝着那小崽子啾啾了好几声,全然没注意到谢成屿又趁机撸了我好几下。
「大七真乖。」
他夸了我一句。
也不知是谁把我和谢成屿互动的照片放在了网上,引起了好一阵的评论热潮。
水青见到商机来了,丧心病狂到想要举办一次「美男与萌兽」的展示活动,被我拦了下来。
但没过几天我就被打包送到了谢成屿家。
是真打包,团巴团巴塞箱子的那种。
我严重怀疑水青是在公报私仇,但她找的理由格外理直气壮。
「我查了很多资料,最终得出一个看似离谱但实际也离谱的理由——
「你是因为求偶期到了却强行压制,阴阳不协调导致的妖力混乱!
「你先别反驳我!你想想是不是那天谢成屿走了之后你变不成人?你是不是这几天和他待久了之后每天甚至有了五分钟的时间来维持人形?」
我沉默了半晌,弱弱地举起了我的翅膀:「……请问有什么方法能一步吸阳?」
水青也陷入了沉思。
随后她不可置信得十分真诚:「我以为你会誓死不从!」
我抬起翅膀拍了拍水青的肩膀,四十五度忧伤望天花板:「其实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怎么说?」
「一步输了进病房。」「一步输了进病房。」
「那赢了呢?」
「进牢房。」
然后我就被水青打包送到了谢成屿家门口。
门铃被按响。
我蹲在箱子旁边,看着箱子里那个一比一放大的真·我的临时革命碉堡·帝企鹅玩偶,在病房和牢房之间徘徊不定。
门从里打开,露出了谢成屿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这人应该是刚洗了澡又来不及穿衣服,只在腰间松垮系了一条浴巾,露出大好美景。
水珠顺着湿润的发梢滴落,在脖颈处沿下一路湿痕。流畅漂亮的肌肉在腰腹处收紧,勾勒着诱人线条。
——很好,这牢房我是去定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被五花大绑困在纯白的手术台上,头顶灯光大亮,四周却没有人。
我感觉不妥,疯狂地叫了起来,但发出的却是一阵「嘎嘎」声响。
「聒噪。」
很快,我听到身旁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然后下一秒我的喙就被人用手捏住上下一合。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气息。
我扭过头,豆豆眼瞬间对上了一双噙着笑意的桃花眼。
——是谢成屿这狗东西!
「大七乖,」见我看向了他,谢成屿弯着眸子拍了拍我的脑袋,只嗓音却带着一丝阴森的寒意,「只要一刀,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嘎——!」
随着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我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疯狂挣扎。
然后我就被吓醒了,耳边更是响起了电视机里传来的那熟悉的播音腔——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而谢成屿这狗东西半蹲在我面前,给他家即将要做绝育的宠物狗顺着毛,嗓音里带着几分我从未听过的宠溺:
「大七乖,长痛不如短痛。」
——你看,谢成屿这狗东西对待一条宠物狗都比我有耐心多了!
还逼着我陪着一条狗看《动物世界》!
我吸了吸鼻子,顿时委屈了起来。
事情得追溯回一个多小时之前。事情得追溯回一个多小时之前。
按照水青的说法,我只需要每天灵体进入到这只玩偶容器中,在谢成屿家吸收三个小时的阳气即可——
加上上班时相处的时间,大概一两个星期后我就能恢复人形。
于是在谢成屿开门的那一瞬,我快速进入到这只玩偶容器中,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企鹅玩偶。
谢成屿把我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我如今感官与玩偶相通,谢成屿又裸着半身,虽不是肌肤相贴,但也能感受到谢成屿紧致修长的身躯。
——要不是我现在被困在革命碉堡里不到时间出不来,我高低都得摸两下!
「空调温度调低了。」
谢成屿微微拧眉,漂亮的黑眸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那就麻烦大大七先帮我暖暖身子了。」
说着,他环在我腰上的手紧了又紧。
谢成屿微微低下头,蹭了蹭企鹅玩偶的脑袋,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果然,抱着暖和多了。」
我虽然是灵体寄在玩偶上,可感官相通,就是当年和谢成屿谈恋爱时都没这么亲热过,当即就忍不住浑身僵硬了起来,不断在心中默念《清心咒》。
好在谢成屿抱了一会就把玩偶放在沙发上,然后进去换衣服了。
——狗男人,去卧室的这点路就不会冻吗?
——都抱了这么久,顺手抱到卧室去会怎么样啊?!
我在沙发上骂骂咧咧,然后就被狗扑倒了。
谢成屿养了一只松狮叫「大七」,肉乎乎的一团,看到谢成屿放下我就直接兴奋地扑了上来。
「看来大七你也很喜欢大大七呢!」
谢成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之后就心情愉悦地让我陪着一条狗看《动物世界》。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困得我直接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就是谢成屿在温柔劝慰大七绝育的场景。
我:「……」妈的,咬死谢成屿这狗东西算了!
我气呼呼地想着,可心里到底是有些酸涩了起来。
我的确很喜欢谢成屿。
所以在知道谢成屿毕业后的打算里没有我时,才会那么伤心难过。
「所以你是偷听到谢成屿打算出国深造,而你这个现任女朋友却一无所知时认清了两个人的差距,于是毅然决然地率先提出分手?」
你看,水青这个人不光嘴毒,而且很会总结。
她直接毫不客气地嘲讽:「你是没长嘴吗?不能问清楚?小说里那种因为误会分开的例子还需要我找出来给你看吗?」
「其实也不用问清楚啦,反正他不是也说了没有告诉我的必要嘛。」「其实也不用问清楚啦,反正他不是也说了没有告诉我的必要嘛。」
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努力为自己挽回一点尊严:「主要还是人妖殊途……」
水青:「呵。」
「好吧我承认,」我自暴自弃地躺在沙发上,索性破罐子破摔,「谢成屿这狗东西性子龟毛又有洁癖,我稍微弄乱了一点他的东西都要罚我做高数题!是个有志气的女鹅都不能忍的好嘛!」
水青:「呵!」
水青:「那你拿着一箱啤酒来找我做什么?」
「这不是要庆祝?」我睁眼说着瞎话,义正言辞,言之凿凿,「我好不容易能够恢复半天人形了,胜利即将在望,你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借酒消愁。」
水青单手开着易拉罐递给了我,潇洒的姿态着实让我羡慕了好一会。
「怎么会?」我讪讪地笑了笑,和水青碰了碰啤酒,依旧在嘴硬,「只是庆祝而已。更何况就算消愁,我也不会拿啤酒了。」
水青了然地点了点头,只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没察觉到,乐呵着一口喝了。
然后我就醉了。
水青是个老妖怪。
老妖怪本事高,单手开着易拉罐还能顺便给我下个药。
我又做了个梦。
梦里是我第一次喝酒壮胆跑去和谢成屿告白的场景。
求偶期的帝企鹅能够踏平一切阻碍勇敢求爱,可我大概是个另类。
——迟迟没有进入成熟期,好不容易成熟了也没胆子去求爱。
唯一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就是把谢成屿整理好的桌面全部弄乱,然后理直气壮地说这样看着才有人情味。
可我一个妖,和他一个人谈什么人情味?
我感觉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骂谢成屿的。
隐约听到旁边有人的嘲笑声,然后下一秒我的脸就被狠狠地捏了。
可捏我的那个人又不敢用力,最后只能不断揉着我的手。
——这实在太烦,因为谢成屿这狗东西就老爱捏我的手!
于是我直接一巴掌挥了过去。
也不知打在了哪里,反正有人的笑声更响了。
我嘟囔了两句,意识又逐渐模糊了起来。
等到醒来后我躺在水青办公室的沙发上,开始怀疑起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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