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茍命第五十八天
赵太医吓得浑身一僵,
下一瞬又拼命努力想克制住,“微、微臣说……”
他的一双腿已经在官袍下隐隐有了要抖成筛子的倾向,但瞥见对方隐隐不耐的神情,
还是先选择了保住当下的小命,
“微臣是说…太子妃喝避子药的次数实在不宜频繁。”
“太子妃本就身子性寒,
如此、如此……”但说着说着,却还是渐渐噤了声。
无他,
实在是……
太子殿下的眼神,
也太恐怖了些…!
同僚不是说殿下是最温和得体的吗?!
虚言!都是虚言!!!
赵太医顶着这股皮笑肉不笑的视线,
小心翼翼道:“微臣…明白,
太子妃只是贪食了些性凉的瓜果,吃坏了肚子罢了。”
他只差举个牌子在头顶,
自证清白了,“微臣…微臣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还望殿下…放心……”放他一条生路。
这是他准备说的话。
闻初尧淡淡睨着他,
“赵太医心思缜密,
孤还有事拜托你。”
赵太医:“……”
“您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线稳住,
毕竟这种一看就是涉及到皇室秘闻的存在,知道得太多恐怕死得就越快。
虽然他现在在太子心裏,可能也其实就是在死亡的边缘反覆试探了。
但他到底还想挣扎一下。
赵太医深深做了一辑,“只要是微臣能办到的,
微臣…一定尽心尽力!”
上首的人这才像是满意于他的态度,
淡淡开口,“待会儿的药,
你亲自去看着。”
赵太医一顿,
直觉太子后面还有话,身子弓得更低了些。
“至于,
太子妃之后的药…孤也希望能由你和另一个人一起,全权负责。”
太子的那双眼落在了他的身上,“你知道怎么做吧,赵太医?”他的语气一如片刻前,又轻又缓,赵太医却只觉得毛骨悚然,奇异地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
待他下一瞬再放缓呼吸去感受时,太子殿下却偏偏又恢覆了那副风光霁月的样子。
唇角带笑地告诉他,“如若有什么意外发生,左右摇摆的人…才是会被最先处理掉的。”
“另外…调理身体是重要,可,皇家的子嗣也同样重要。”
“孤是个爱看结果的人。”太子望来的眼神饱含深意。
赵太医闭了闭眼,再磕头时,已是面如死灰。
……
这边,柳殊喝完药后,很快便因着酒劲与药效,坠入了无知无觉的梦境之中。
闻初尧处理完事情后,便又独自过来了。
他望着床榻上的人宁静娇美的睡颜,不知不觉,心底的那股不虞又再度冒了尖。
两人之前是有龃龉,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闻初尧自以为…虽做不到修覆如初,至少也是颇有成效的。
从柳殊的表现就能看出,她心裏也是有他的。
扔个石子儿还听不到响这种事,太子殿下本人觉得他也是不屑于去做的。
但…偏偏就是这么两厢情愿的事,出了差错。
赵太医递来的那份记录他也细细看过。
先不提避子药这回事,单就一条忧思过度,便足矣让人……
心烦。
他嗤笑了声,神色有些阴晴不定,目光下意识又看向塌上的人。
不过这一次,是扫视。
从上到下,裏裏外外,仔仔细细地,把对方当做自己所有物的扫视。
接着,他伸出了手——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磋磨过眼角,柳殊刚刚入睡,经过方才那事,眼睫本来就有些湿润,薄薄的皮肤被用力碾过后,眼尾添了一抹红,看起来竟莫名像是…又哭过了一般。
睡着的人偏偏还无知无觉,因着他指腹的力气,下意识想侧着脸躲开。
闻初尧的眼神很深,就这么凝视了片刻。
他的手下没有半分要放过眼前人的意思,但到底还是顾忌着什么,理智回弦,克制着收敛了几丝力道。
但塌上的人还是被惊扰到了,迷糊出声,“……疼。”
这次,闻初尧只是静静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