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
亲眼目睹了“真·地毯式搜索”,游虞子多少有些心梗:“玺哥……搜索到这份上,多少是有点离谱了……”
“啊,好吧。”东翎玺从沙发下挪出来,抹了把沾满灰尘的头发,“既然场控大人发话了,那我姑且还是听从吧。”
这种“虽然形象什么的我完全不在意但我愿意给你面子”的顺从感十分难得,游虞子竟有种叛逆大儿愿意好好学习的热泪盈眶感。
然而,下一秒,他的热泪就卡在眼眶裏,不上不下了。
“几点了,游虞子?”
游虞子十分痛苦:“为什么又问时间啊!”
自从开始自由活动以后,东翎玺就开始频繁询问时间。当然,他问的是游戏裏的时间,理由是“我手机被你弄爆炸了,你得负责吧”,然后开始堂而皇之地奴役可怜的场控。
走完一段走廊,问几点了;
搜索完地板,问几点了;
跟同行的女仆a不咸不淡地对话两句,也问几点了……
神经病啊!
“不用问那么清楚的。”编到词穷的游虞子只想高呼救命,“固定是一个小时一个搜索区域,你自己定就行,定在这个区域任何一个时刻都没问题……具体时间真的不重要。”
东翎玺问道:“这个标准是针对所有人的吗?”
“对。”
“这样啊……”东翎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突然发问道,“那看来这个自由环节不会出现人员伤亡情况,
第一具‘尸体’起码要在晚饭时间才出现,甚至更晚——对吧?”
“等——”
为什么!
游虞子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但他憋住了。
因为他註意到,猫猫头贴纸不动了,仿佛青年正在认真观察他的表情,试图过个物理侦查,从他的反应辅助验证自己的猜想。
太、太危险了,玺哥这人……!
不会是来诈他的吧?
“啊,我不是乱猜的哦。”东翎玺的指尖交叉抵住,闲闲道,“我只是觉得一个推理游戏被告知‘时间不重要’的话,应该是因为现在还没到需要精细时间的时候。再往下想,自然而然就可以得出:本轮自由行动的意义在于搜集线索,并不会出现人员伤亡,或者死亡事件本身并不会作为线索被推送到我们面前,那样便没有计较时间的必要了。”
他顿了顿,又微笑道:“嗯,确实是挺简单的思考过程呢。”
游虞子悚然:“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好吗!”
玺哥怎么知道自己在想“这么一想,是挺简单就能推出来的”啊!
妈妈,这家伙会读心啊啊啊——!
“并没有读心之类的特异功能,是游虞子你的反应太好猜了。”
这就是读心吧!!
“……算了,就当是读心吧。唔,知道没危险就好办了。”东翎玺表现得十分愉悦,“推理要到晚饭后,不错,我喜欢。”
游虞子心情覆杂道:“所以你第一轮就挑了‘客房’,难道是觉得……这裏看起来最安全?”
要知道,主创三人组当初在设定16块区域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客房’这种看着就乏善可陈、令人没有探索欲望的地方,很有可能会成为四个玩家都不会选的探索盲点,因此故意在这裏放置了一个重量级的线索。
哪裏知道,东翎玺上来就选了这裏。有那么一瞬间,游虞子甚至产生了错觉,仿佛对方是预判到了他们的设置——但是,这怎么可能啊!?
如果东翎玺是为了保证绝对安全,才选择了个在他看来无功无过的区域茍着猥琐发育,那便说得通了。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东翎玺正色道:“我只是想看看晚上睡觉的地方长什么样子,垫子舒不舒服,被单是不是我喜欢的款式。”
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敷衍,游虞子的回答是一个冷漠的省略号。
会议室。
妃露坐在桌下,抱着书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决定——
先把自己掌握的线索压下来,去找他们口中的“丽丽”。
丽丽在馆内的地位似乎很有些特殊,立场也很微妙,也许是个突破口。
当然,王喜爱是绝对不能再去招惹了,她可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突破口。
她的手捏住了桌布边缘,谨慎地先过了个侦查,才从桌下爬了出来。
室内早已空无一人,连余温都消失殆尽了,像是从没人来过似的。
就在这时,一记暗骰声响了起来。
她背脊顿时紧绷了起来!
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过暗骰?有什么突发情况吗?难道说又有人要进来?
她要不要躲回桌下?
正在她惊疑之时,耳边竟然又传来了一声暗骰的撞击声。
连过两个暗骰?
“游虞子你别吓我。”妃露咽了口唾沫,“我真的怕!”
门外突然便传来了女仆的讨论声——
“说起来,冷库怎么打不开了啊?”
“虹膜扫描器出问题了,现在暂时是用钥匙开的。我昨天嫌麻烦,把钥匙放在了冷库后门的瓦盆底部……你别跟别人说哦!”
[冷库已解锁]
妃露先是怔了一下,先前的不安一扫而空,转为惊喜。
冷库!那不是四个被锁上的区域之一吗?
虽然去室外可能会遇到危险……
但这是隐藏区域啊!谁会碰上隐藏区域而选择不去呢?
等门外的两个女仆离开后,妃露悄无声息地拉开门,尽力让“吱”的声音微弱,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从狭窄的缝隙中溜了出去。
她没有看到,就在大门合拢的那一瞬间,身后的主席演讲臺下,一个未曾和她谋面的女仆缓缓直起身。
在刚才的数分钟裏,她一直藏在妃露的视线死角,和她共处一室,一声不吭地听着对方走来走去的动静。
女仆的眉眼低低地敛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头发的末端,一圈又一圈,如同她此刻心海中漾起的一圈圈涟漪。
皮鞋的扣带安安静静地搭在脚背上,黑与白的极致双色宛如一封危险预告书。
终于……找到你了。
女仆的唇边勾起浅浅的笑,在室内空无一人的情况下,这种端庄优雅的微笑显得恶意横生,无比恐怖。
“妃露,过个灵感。”
“哎?”
[5/93,失败]
妃露似有所感地往后望去,走廊被昏黄的暖光笼罩,长毛绒的地毯在脚下散发出温暖的气味。
分明是空无一人。
泡打粉发现,厕所外面的嚷嚷声在不知不觉间停住了。
“餵,那个e,你人还在吗?”
又累又气急的女音响起:“又干嘛!?”
“没事,确定一下你人还在。”
女仆e:“……平底锅平底锅平底锅!呜呜!e子你要冷静!杀人是犯法的!”
泡打粉面不改色地看着摊在大腿上的报纸。
这种话,听个十遍二十遍也就耳朵起茧子了,随便她说去。
他身上的东西不多,其中一样便是这张泡皱了的报纸。正面是“礁水村的怪物之谜”,反面是“礁水村频繁出现游客失踪案件,背后似有隐情”。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图纸。
洋馆的平面地图。
游虞子只提供了洋馆内部的房间,但他这上头还标註着冷库、锅炉房等地方的位置。引人註目的是,在靠近忏悔室的地方,有一条虚线延伸出来,旁边还打了个“x”。
泡打粉心裏暗惊:这具身体失忆前到底是什么身份啊,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搞到手了?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带着一个放大镜(已经给了王喜爱),还有一小瓶药剂。
“氰氨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也没有使用说明书。坑爹呢。”泡打粉把视线又投射回报纸,冥思苦想,“这是不是要我去找‘游客失踪案’真相的意思啊……”
就在这时,游虞子的提示字样突兀出现:[过一个暗骰。]
“什么鬼,怎么突然就过骰子了?”
骰子的声音过后,缥缈悠远的铃声就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泡打粉犹豫了一会儿,推开隔间门,探头看了一眼。
厕所的侧窗能看到庭院,有个身影从小道上快速地跑了过去。
因为是一瞬间的事情,泡打粉没太看清她的模样,视网膜上单单残留了那抹蓝色长发,像是一汪碧蓝的海。
游虞子又出现了:[过一个灵感。]
[50/22,成功]
[你觉得她行色匆匆颇为诡异,犹豫要不要开口叫住她。你有五秒钟时间思考,请告诉我‘叫’还是‘不叫’。]
“等等等等……什么?什么东西?”
[5]
“啥情况?不叫可以吗?我其实不是很想叫……”
[4]
“这个是厕所特有的突发事件?餵,游虞子,透个底呗,你说我选哪个啊?”
[3]
“干嘛到我这裏突然就从语音变成打字了?你对我有意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