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
白克明一脸惊慌地把几乎要晕倒的宋清川架回车裏，拧开一瓶矿泉水给她。“清川，你没事吧？喝点水，慢慢喝。”
宋清川大口喘息，试图做点什么把失控的心跳压回到胸腔裏。放空脑袋什么都不去想，慢慢地她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不过这是怎么回事？她一点都想不通。
她缓过来后，镇定地对白克明说道：“我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白克明一脸严峻，直到确认了她的脸色恢覆正常后，这才点头上路。途中他反覆在心裏盘点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愿意错过任何一点细微之处。总觉得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一直到了酒店地下停车场，白克明才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询问：“清川，你要不要去医院查一下？”
宋清川楞了一下，转瞬就知道自己吓到他了。其实别说是白克明了，连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其实我每年都会体检的，没有任何毛病。”
白克明尽量用不让人反感的语气劝她：“体检一般都是比较笼统的，很有可能有疏漏。你觉得找个时间去专科仔细查一下怎么样？”
听了他的话，宋清川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舒服，但又知道他只是单纯地关心自己。“嗯，我会找个时间去医院查查看的。”
“正好过两天我要去医院换药，要不……”
见宋清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白克明立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干预你。”
宋清川也感觉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总之，一想到自己可能心臟有问题就浑身的抵触情绪。小时候因为体质差，总是被嘲笑的不好回忆浮上心头。
她定了定心神，劝自己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对白克明耍起脾气来了。“嗯，好。到时候你来接我吧，我去医院仔细查一查。”
“好！”白克明目送她离开。
本来想直接回家的，不知道怎么的很想打个电话给康君，跟他说点什么。知道他还在店裏，二话不说直接开车去找他。
到了店裏却看见康君正在照料一只瘸了腿的猫，他好奇问：“哪裏来的小猫？”
“它从家裏跑出去被车撞了，虽然做了手术但效果却不好，医生说还要再做一次才行，主人嫌它浪费钱，就把它扔了。”康君给猫安装好饮水器，“我就把它先拿回来了。”
“到时候给它找领养吗？”
“先问问清川要不要。”
白克明听到这个答案明显一楞，看样子康叔和清川相处得比他想象得要好。他把来时路上准备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一边帮忙一边问：“清川想养猫？”
“她说她小时候很想养，但是那时候身边的大人不让养，后来就没再提过这件事。现在虽然条件允许，但是她很担心自己养不好，承担不了那个责任。”
白克明沈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清川，她和家人的关系真的很……很特别。”白克明找不到词来形容。
“嗯？”康君手顿了一下。“今天怎么突然有这种感悟？”
“只是把她说过的一些关于父母的零零碎碎联系起来想到的。”
康君问：“她还跟你说过什么？”
白克明把那个红包的故事讲给康君听。
耳光、穿孔这两个词像是钉子一样扎到康君的耳朵裏，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以前也曾听白克明说过清川的曾用名，他当时只是觉得很难想象这种事发生在江苏。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事情。
白克明说：“她感情上爱她妈妈，距离上却忍不住疏远。总之，是很特别的关系。”
“亲子关系是很覆杂的，或许她们之前有过非常温暖的记忆，让她可以依靠那些记忆原谅后来的一切。”
白克明默默听着，竟然是这样嘛。
康君安装好饮水机，招呼白克明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花茶。“这也是清川拿过来的。你今天特地来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今天带清川去松江练车。经过了小时候的游乐场。康叔，你知道吗？那个彩绘的围墻竟然还没拆。”
“啊，那个啊！”康君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记得呢，怎么会忘记呢。宝珠最喜欢裏面的红色秋千了，经常让我帮她提前去占位子呢。不过那个红色秋千现在肯定没有了。”康君眼前浮现女儿被秋千高高荡起的样子来。
白克明点头。
又听康君说：“那个长颈鹿头上的蝴蝶结还是宝珠晚上拉着我偷偷去画的呢。回去被宝珠妈妈骂了半天，说我总是陪女儿胡闹。”
白克明捏着杯子的手一下就紧了，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双手收到膝盖上面握紧。他气定神闲地说：“这还是第一次听您说起。”
“可能是因为我也老了吧，有好些事情我也忘记了……”康君嘆息。
白克明低下头，眼神讳莫如深。
好不容易等到了两天后，他开着车带宋清川去医院检查。
宋清川看着亦步亦趋跟着她的白克明，忍不住说：“你先去换药吧，我自己去检查就可以，待会儿再去找你。”
白克明知道自己表现得有点过，但还是坚持：“我那个又没什么要紧。我还是先陪你检查吧，等会儿你再陪我去换药。”
话都说到这裏了，宋清川也没办法，只能让他跟个小孩似的跟着她。
在一系列的检查过后，医生说要等两个小时才能出结果，于是宋清川便陪着白克明去换药。这次依旧是那个嘴碎的八卦医生。
医生：“女性朋友又陪你来医院了？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他记性倒是特别好。白克明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当然。”
宋清川一向有自动屏蔽不爱听的话的能力。所以不管八卦医生在说什么，她都可以完全听不见。
很快就换完药了，宋清川也拿到了她的检查报告。医生把她叫进去说结果的时候，白克明也自然而然地跟了进来，搞得宋清川一头雾水。不明白一直有分寸的白克明今天是怎么了。
“整体来说，你的心臟还是很健康的，没有什么明显……”医生放下检查报告，又叮嘱了一些平时的註意事项。“还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