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只恐伤亲意
四十
正月初六早上,接到矿上的通知,正月十六恢覆矿区生产,生产人员要按时到岗,下午,汪小超的舅和姨来到他们家做客。
汪小超正月初二去了舅和姨家,初三去了小姑家。
这三家每年都是汪小超要去的,也只去这三家,而礼尚往来的原则,舅姨姑也来汪小超家。
家裏来了客人,母亲和汪小超很高兴,热情的招呼,心灵手巧的母亲,用不怎么繁多的蔬菜,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这使汪小超心裏暗暗佩服母亲能干。
饭桌上依旧是母亲顶起一片天,纵横捭阖的划拳,陪客人喝酒吃菜,把气氛搞得很活跃,而汪小超则还略显生涩。
亲戚都张大嘴巴笑开了怀,过年冷清破落的家裏,也传出高兴、愉快、舒畅的朗朗笑声,驱散了寒冬的冷气,使原本冷清贫寒的家充斥着一种温暖。
姨舅关心汪小超的工作、婚姻,但他们并不像某些庸俗的人,没有边界感且不识相的乱问一些令汪小超脸红尴尬的问题,他们的问话充斥着关心与真情的流露,使汪小超感到一丝感动,并不反感姨舅的问话,都礼貌含笑的如实回答。
小时候,汪小超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正月间去姨家、舅家、姑家玩耍,即使平时,汪小超也爱去。
自己是独生子,身边没伙伴玩耍,而去了姨舅家,有表哥兄弟一伙带着汪小超一块玩,上山放羊捉土鳖,下河游泳捉鱼,即使汪小超胆子小不熟水性,可就在一旁看着玩,他心裏也是高兴愉快的,即使闲待着,也有老表和自己聊天说话,告诉自己一些有趣好玩的事情。
汪小超老实,懂事,听话,老表们也喜欢带他一起玩,姨舅也喜欢他。
不过自从上了初高中慢慢长大后,平时去玩的次数就少了,只有过年正月间,得空才会去玩一天。
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增长的不仅是年龄,苍老的不仅是容颜,人的性格,思想,心灵也都在发生着蜕变,变得覆杂成熟,就像一颗青涩的果子,经历春风夏雨,秋霜冬雪,逐渐成熟,甚至到腐烂。
由于家庭环境的艰巨,以及母亲马秀兰强势的性格,长大后的汪小超愈加的内向、木讷、胆怯、敏感,似乎很像他的父亲汪耀祖。
一是基因的强大,儿子要是不像父亲那还了得;二是源于汪小超有一个强势,凶悍的母亲。
王耀祖的老实心善除了换来好名声,别无其他,因此强悍的妻子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马秀兰泼辣、直爽、凶悍的性格,是村裏出了名的。
村干部收合作医疗,汪小超没有交,村干部都不敢给马秀兰打电话催要,害怕那张恐怖如斯,充满杀气的黑脸,而是把电话打给远在内蒙的汪小超,通知他赶紧缴费。
母亲这种性格,在世道险恶,风波不平的生活裏,吓退了坏人强敌,捍卫了家庭利益,但同时也误伤、压抑、遏止了自己人,比如她的儿子汪小超。
二十多岁,都快三十的汪小超为人做事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这与他母亲马秀兰有很大的关系,当然也有汪小超自身性格的缺陷,而这一部分是继承了父亲汪耀祖。
也是汪小超身上缺乏男人那种果干、勇猛、阳刚匪气,使相亲的女方对他似乎都不满意,对方甚至是离婚,娃都有的女人,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正月汪小超离家前,在中间人介绍下,他经历了两次相亲,不过这两次相亲,搞得汪小超三观稀碎,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他是心情郁闷离开家,回到煤矿上。
平日马秀兰在家,看着身边人儿子都陆陆续续结婚,娶媳妇生儿子,身边人有的都报上孙子,沈浸在带孙子的喜乐中,而自己的儿子还没动静,心裏着急的马秀兰,遇见人就托付给自己儿子找对象。
托付的人多了,就有人惦记着这件事,遇到合适的女方,便告诉马秀兰。
也不知马秀兰真是焦急了,还是应了一句“饥不择食,穷不择妻”的古话,只要对方介绍说是个女的,马秀兰都替儿子汪小超满口答应说:“不嫌弃。”
结果,正月间汪小超第一个相亲对象,就让他开了眼。
对方年龄和汪小超同岁,是一个27岁的姑娘,可那个体型,用一句话来说,胖的和猪一样,汪小超仅看一眼,想掉头就走,简直令人不忍直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