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畜生说他不管在世人面前是如何的高高在上、不可亵渎,在他们面前一辈子都只能是禁脔奴隶,所以玩得性起的时候在他大腿内侧刺了一个“奴”字。
针尖沾染墨汁刺破嫩肉的尖锐疼痛仿佛又回到他身上,那天晚上的痛哭、惨叫、哀求……玉念锦哪怕只是回想起来都怕得打颤发抖。他低垂脑袋想把自己藏起来,上官锦却不容他有些许的迟疑,上前捉住他的手腕迫他看他。
一字一顿,像是匕首一样,在玉念锦心间刻下深深的、难以磨灭的血痕。
“你是谁家的逃奴,不说清楚了,我就把你丢出去!”
玉念锦听他这么说,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登时爬下软塌跪到他身前。他拽着上官锦的衣袍仰脸儿看他,两只眼睛肿得如同核桃一般,倏忽滚落两行眼泪。
上官锦居高临下,眼底不见慈悲,语声更是清冷如冰:“逃奴是大罪,上官府犯不着为你徒惹麻烦。”
玉念锦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嘴巴张得大大的急得满脸通红,只恨自己不能开口说话。上官锦见他如此这般,心中微微一顿,“你的意思是、你不是逃奴?”
玉念锦似乎是看见一丝希望,大着胆子捉住上官锦的手,手指在他掌心飞快写着字。
“家道中落,贼人凌辱……”
上官锦一字一字念出来,却又只是轻蔑一笑:“如你所言,你还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了?可我捡到你那日你骨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如何逃得出贼人之手?再者说,难道家道中落了连一个找你的人都没有吗?”
玉念锦身子一凛,落在上官锦掌心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他双目泛红,眸光中满是恨意,一笔一划含着血泪:家破人亡,兄长离散。
再抬起脸来时他眼神凌凌,居然让见惯世情冷暖的上官锦都隐隐有些胆寒。只是很快他就平覆了一腔的郁愤,俯首朝上官锦拜下去,额头伏在地上,卑躬屈膝的模样像极了问主人讨食的小狗崽子。
上官锦明白他的意思,缓缓蹲下来曲着手指抬起玉念锦的下巴,“你还有个哥哥,你、很想找到他?”
玉念锦的眼睛裏闪烁起点点星光,上官锦的眼神仿佛就在他的註视之下飘出好远,许久才又收回来落到他身上。
他呼吸都变轻了些许,玉念锦说不出上官锦的眼底藏着什么样的情绪,只是突然之间,他敛了一身的厉色,“我可以帮你,但你也得帮帮我。”
玉念锦有些困惑,上官锦便轻佻地从他松垮的领口往裏看,手指也顺着他漂亮的脖子朝下,将他的衣领挑得更开。他下意识要拢起衣裳,被上官锦给拦住了,“不是要报恩?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玉念锦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诧。上官锦捏住他的脸迫他仰着下巴正视自己,“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我会对你好,所以你不许忤逆我,不许……不许离开我。”
他动作粗鲁,语气却温柔得和刚才那个说要把他赶出去的上官锦判若两人,玉念锦微怔,被他一句“我会对你好”弄得有些心神不宁。他从小就活在荆棘丛裏,长大对他来说是更惨烈的噩梦的开始,从来只有人教他怎么活下去,没有人承诺会对他好。
他眨眨眼,像是要看清上官锦是不是在骗人,生怕自己一个错神,所有的一切就又都不算数。可上官锦却躲开他灼灼的目光,站起来喊人进来带玉念锦清尚堂沐浴更衣。
清尚堂是上官府中豪掷万金引来温泉辟出的一处园子,向来只有主子和裏三门的得了恩允的下人才能涉足。一个路上捡回来的小乞儿,他凭什么呢?
上官锦房中的贵妾就在清尚堂前挡住了玉念锦的去路,“哪儿来的奴才?真是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