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对,这才对,哎呀,还不只这,人际关系也得搞好,你跟你的同门关系怎么样?唉,这烧鸡,你给我一个老婆子吃做什么,带回去,分给你的同门们,要知道,娘不求你八面琳珑,只要不被人使绊子就很好了。”
“娘,您糊涂了,我们修道的吃什么荤啊,这烧鸡,您还是留下来自己吃吧。”
妇人听了,摇摇头:“哎,是,娘老糊涂了,不中用了。”
“娘,您别这样说,您有用着呢,等我再往上爬一点,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傻孩子,娘都这把年纪了,什么清福不清福的,你好好的,就是娘最大的福气了,对了,我前阵子做手工又挣了些钱,你带上,可别亏待了自己。”
“娘,我在道门用不上钱的,这钱您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吃点好的。”
“这孩子,你用不上钱,你那些同门总用得上吧?不是早和你说了要和他们搞好关系吗?”妇人就是这样,眼界不高,不懂她所认为的那一套在游龙这裏根本行不通,只晓得一味的对游龙好。
游龙拗不过他母亲,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母亲从床板底下掏出来一个瓦罐,再从瓦罐裏逃出一个布袋,掀开一层层的布袋,这才看到那少的可怜的几个铜板,她小心翼翼来回点了点那些铜板,又将其包好,再都交到了游龙手上。
“够了够了,娘,我真用不了这么多,您自己也得花钱啊。”
“你别担心,娘前阵子做手工,还攒了一些钱,够我买吃的了。”
游龙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深知自己母亲的脾气,知道再和她争都是没用的,最后,只好默默接过那些铜板,又说了几句让母亲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偷偷放下一些攒下来的银两,就离开了。但是游龙知道,他放下来的那些钱,母亲是不会用的,她只会为自己攒起来。
母亲爱他,很爱他,只是这份爱总是让他倍感沈重,他其实过得很苦,他很想将这样的现实告诉母亲,但是总是话到嘴边就放弃了,一是不想让这么爱他的母亲担心自己,二是他的苦楚说出来母亲并不能够理解,母亲总是觉得年轻人努力一点,肯吃苦一点,别人不会亏待了他,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母亲就是这样的,除了一味对游龙好,别的什么都不懂,思想上和游龙这种年轻人之间有巨大的鸿沟,很多时候,游龙一和她说话就会感到一种心累,像是有一层障壁在两人之间,付出很大的努力也不一定能够敲碎,渐渐地,他也就放弃了和母亲有更深层次的沟通了。
游龙心中酸涩,外头的风一吹,他不自觉揉了揉眼睛,就算如此,她也始终是自己母亲,是这天底下最爱自己的人。就算现在在道门处境困难,但是为了母亲,他也会坚持下去。
他不像周广延,孑然一身,不像风吟真,爷爷是大长老,他不能像他们任何一个一样肆意妄为,他有软肋,有希冀,有追求,註定遇事要束手束脚,违背本心,无法为所欲为。
他的一生註定了别扭又拧巴,要比旁人多几分痛苦。
人被现实裹挟的时候,终归都是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