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关起来吗？”游龙问。
见了游龙，再加上在地下室这样的环境，小畜生面上的恐惧是藏也藏不住，游龙见了，心裏头又忍不住一酸。
“因为你在人前□□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你曾经对我做的恶。”游龙说。
小畜生又是一颤。
“你那时候带给我的伤害是一辈子的，我会一直这么痛苦，都是你害的，没有你，我本来可以和一个普通人结婚生子，可是因为有你，我下半辈子只想做一件事，就是将你关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许你去！”
小畜生不禁一个哆嗦。
很好，就是这样，小畜生已经彻底被唬住了。
“你以为帮我杀妖，和我做就能偿还你的罪孽吗？告诉你，还不了，碎掉的镜子不可能重圆，裂痕永远都会存在，我闭上眼，还是会想到你对我的那些伤害。”
小畜生低下身，脑袋已经几乎要低到地上去了。
游龙说：“所以我会想，想要永远将你关起来，让你也一起感受我受过的痛苦。”
小畜生的眼角流下眼泪，痛苦到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
“但是我现在会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因为想要惩罚你，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不明白，不明白最后的时刻，看到小畜生那副神情，自己怎么会突然心软了。
他舍不得。
舍不得放小畜生离开，却也舍不得看小畜生一生被禁锢在自己设下的牢笼中。
他这个人向来自私，为了自己的一个前途，可以抓那么多只妖怪来炼万妖阵，却唯独，无法在面对小畜生的眼神时自私。
他终究，没有舍得下手。
同时，他还想赌一赌，赌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
他又说：“我喜欢你，所以舍不得这样对你。”
这么坦诚的话说出来的时候都会觉得羞耻，可是游龙一连说了两遍。
每一遍，他都在认真观察小畜生脸上的神情。
可是没有，小畜生脸上一丝一毫他想见的表情都没有。
从头到尾，他都是那一脸茫然的样子盯着游龙，像是不明白喜欢的意思，又像是不明白游龙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情感。
那一刻，游龙就知道，自己赌输了。
他原以为，小畜生会和他一样，在这段只有彼此的时间裏爱上自己，在这么多次的亲密接触中离不开自己，可末了，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只有他这种生来缺爱的人才会因为这些爱上一个人，小畜生，小畜生他的父母对他管教有方，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想的也是回家见他娘，那就说明，他的家给了他足够的爱，所以，他根本不缺游龙的爱，也不会因为这些接触而爱上游龙。
那一刻，游龙只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
像是头回将自己整个人刨开给别人看自己的内心，最后却是他者的不解。
他只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愚蠢了，蠢得自己都要头皮发麻。
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游龙心想，他如果再在那裏多呆上一会儿，可能都要因为弥漫上头的羞耻感而晕过去。
回到上头的屋子裏，他躺在床上，定定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始终无法入睡。
一开始本来是因为羞耻而翻来覆去，到最后，竟直剩下痛苦。
他侧身抱住被子，在被子上擦了擦眼角的泪。
他想，他这是失恋了。
昨夜一宿没睡，游龙第二天醒来还有些懵，又想起昨夜的事，直恨不得钻到地底去了。
又想到小畜生还关在地下室裏，那裏没吃没喝的，自己还要去给他送，这一送吧，就免不了觉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