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游三清失去了知觉。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黑影晃来晃去,出现了三个陌生男人。
“这丫头醒了;大哥,你说我们是用她投石问路,还是直接拿她的令牌,然后——”陌生男人之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游三清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便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自己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住,嘴裏塞着布条。
她这是,被绑票了?
“唔……”尝试说话,她却只能听见自己喉咙间微弱的声音,还有……水声?
身下的地面在有规律地摇动,不远处还有欸乃的划水声。游三清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一艘在行驶的船上!
那她的考题怎么办?她都已经绞尽脑汁勘破两道题了,现在第三题还没开始,就被绑票,那前面花了这么多精力,岂不都是白费?
游三清装出害怕的神色,祈求对面的陌生男人们放自己一马。余光所及处,只见方才她手上的令牌,现在已经挂在其中一人的腰间。
“你老实点,不然我们大哥就扔你下去餵鱼。”方才请示另一人的男子首先开口,吓唬游三清。
她蜷缩成孩童模样,侧身躺住。现在没人能保护自己,她要留存精力,不能莽撞地死在这帮人手上。身上的衣服都还完好无损,看来这帮人需要自己的令牌才能成事,对自己暂时没有什么其他的非分之想。
“想松绑?那我问什么,你就要答什么,能做到吗?”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亲自开了口。
游三清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角泛起了泪花,用哭音哼哼着求饶。
嘴上封口的布条被取出,游三清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这些人身上,有一种腥气,但不是血腥,倒像是一种,金属的气味。
“说,你一个探事科的考生,为什么突然要去兵器库?”为首的大哥追问着,把玩手中夺来的令牌。
“兵器库是我此次考试的考题,我还没弄明白题干,就被你们带走了。”游三清感觉到后脑一阵一阵地胀痛,猜测自己是被打晕了带来的,不禁抱怨了几句:“你们这么打我,脑子都打笨了,我这辈子还怎么当探事啊……”
“丫头还会撒娇,嘿嘿,大哥,咱们倒是捡了宝,要不咱们不放她回去了吧,能考探事的也不是凡人,有这么个聪明的娘子,大哥还怕以后打不过守军?”陌生男子向那首领大哥谄媚地笑。
首领大哥不言语,看了看地面,并没有血色血迹,怀疑游三清在耍诈,哼了一声:“不明白题干,那你绕着兵器库走了那一圈,看出什么来了?”
“我……我觉得,那些守军办事非常认真,连我一个弱女子在附近走动,都毫不放松地盯着,看来是经过非常严格的训练。”游三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的脚步声,并不是守军派来盯梢的,而是这群匪人在跟踪自己。
“那又如何……我们还不是在他们眼前把你一把虏来,不过是些废物。”首领大哥似乎对官府的人颇有敌意。
“那可不是,大哥是铲平王,延平府的那些猪头官兵,怎么算都有好几百人了,根本就不是大哥的对手啊,哈哈!”随从附和着大笑起来。
延平府?这不是江西的地名。游三清模糊记起来,游大娘在讲前朝宋推官宋慈的时候,提过他是延平府生人。
“铲平王?几百个官兵?你……你们难道要造反吗?”游三清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赶考一趟,居然会跟外省的乱党扯上关系。
“什么叫‘要造反’,小丫头,你也太小看咱们的兄弟了;实话告诉你,咱们铲平王已经占了延平,把都指挥使的人马都杀得片甲不留……”陌生男子开始帮腔,话裏话外对战战兢兢的游三清充满鄙视。
“铲平王果然厉害,是真英雄!”游三清知道自己面前是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之后,除了恭维也不敢说别的话。
“那你呢?你已经丢失令牌,犯了朝廷的忌讳,现在我们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入伙,要么我们带你去九江府跟那知府老头会一会,就说你是我们的内应,让他亲自砍了你的头,如何?”铲平王倒是痛快,一下子给游三清提供了两条必死的路。
“我……入伙!入伙!”游三清绝望地答应下来。她知道,此时再怎么拒绝都没有用了。
三十六计,以退为进。她游三清,得先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