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出门的三哥哥也来了,笑眯眯地看着她,“此事若被你和雅姐姐知道恼了我,仔细你的皮!”
因为云漪一事花春和被关在家中。她爹说要关一个月禁闭。
禁闭对于花春和来说无疑是酷刑,尤其是想着军营里还有李星夷等着她简直是坐立难安。
在她关禁闭的第三日,她二哥哥来看她,似笑非笑地揶揄,“那个叫李星夷的来找我们花三公子来了。”
花春和惊讶。
怎么可能!
从前她邀请他来自己家中做客,他死活不肯来,今日怎么就肯了?
爹不在家,阿娘听闻有同僚来看她,将她收拾妥当放了出去。
花春和跑到待客厅的时候就见着丰神俊朗的李星夷被如狼似虎的一家人盯着相看。
李星夷倒是落落大方,丝毫不见局促。
花春和不禁自豪,她兄弟到哪儿都招人喜欢。
尤其是当她阿娘得知客厅里坐着的这个眉眼清贵,跟她三哥哥差不多大的美少年就是救了她又替她挨了四十五军棍时常挂在嘴边的那个没有娘的百夫长,拿他当亲儿子疼似的又是叫人做他喜欢吃的糕点,又是留他晚饭。
她阿娘又听说李星夷也是上京人士,说是离晚饭时间尚早,不如先玩会儿“叶子戏”。
她阿娘人生三大乐趣,其一是爱美。其二是与她爹斗嘴,其三就是叶子戏。
可这种贵族式游戏,并不在鹿城盛行,她总觉得寂寞。
二哥哥在一旁冲她挤眉弄眼,这时在房内终于憋不住的三哥哥也来了从不招待宾客,却对李星夷开放的暖阁。
三哥哥身子不大好,但是跟她阿娘一样,活得极为细致,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大家风范。
当一身红狐大氅,面若冠玉,眉眼风流三哥哥出现在暖阁内的时候李星夷显然惊讶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花家除却她爹,与她大哥哥还有二哥哥之外还有第三个男子。
不待所有人说话,一向特别爱戏弄人的三哥哥自我介绍,说是她表哥。
说这话的时候,他习惯性的摸摸花春和的脑袋,笑得跟只小狐狸一样。
花春和浑然没有瞧出他的小心思,只顾着傻乎乎笑。
很多年以后,花春和总是能想都那一日的场景。
那是几个极寻常的初春雪融的屋后。
着海棠红裙袄,头戴珍珠钗的花夫人坐在太师椅上,微眯着杏眼,神情慵懒着看着手里的叶子牌,涂了丹蔻的雪白柔胰不时轻轻拂过鬓边的墨发,优雅而雍容。
一袭白棉袍,玉冠束发的二哥哥跟一袭青衣,乌发随意束在背后的三哥哥一个居右一个居中,先是文人雅士般的踞坐着,后来越玩越没有形象。
而她着了件家常的半旧的宽松棉袍,丝毫没有形象地抱着一碟子红豆糕,盘腿坐在居左坐着的一身玄衣,只用了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发髻,质朴却难掩风华的李星夷旁边。
温暖的阳光透过轻纱糊的窗户上,晒在人身上暖暖的。
她就这样半倚着李星夷,半挨着她的“表哥”。
偶尔,她“表哥”指挥着她投喂糕点,与她说上几句悄悄话。
她三哥哥说话一向犀利有趣,逗得她哈哈大笑,惹得一旁的李星夷频频投来目光。同时也引来了她阿娘的不满。中途找了个借口将她拉出来好一顿教训,叫她能不能保持一丁点儿的淑女形象,给人留个好印象。
她浑不在意,多糟糕的模样李星夷都见过,早就没有形象了。
她阿娘又问她,可知李星夷家里住在何处,定过亲不成?
花春和表示只知道是个落魄的贵公子,其他的便不知道了。她特地告诫她阿娘待会儿玩牌悠着点,李星夷饷银不多,肯定不够输。
她阿娘见一问三不知,在她前额戳了她一指,嗔怪,“你说你这么缺心眼,以后将来怎么办?”
她那时还小,不懂得自己怎么就缺心眼了,只记得李星夷的叶子牌打得极好,那日的糕点很好吃,温暖的空气中透着丝丝梅花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那日的李星夷哄得她阿娘十分高兴,几乎一下午都在帮着她赢钱。他自己则跟二哥哥不输不赢,唯独她“表哥”输惨了,银子一点儿不剩。
后来开饭前,三哥哥将她拉到一旁悄声问:“你这是哪里找来的女婿醋劲儿这般大,就连表哥的醋都要吃。我不过就是与你多说了两句话,就着你的手吃几块糕点,一个下午追着我打。”
花春和好奇道:“什么女婿?”
三哥哥意味深长道:“阿娘相中他了,要他给你阿娘做女婿,你只管说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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