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诣面色不变,
仍旧垂着眼睑,指腹却在无意识摩挲手杖。
枝枝多少是对他有些了解的。
宋诣总是下意识伪装出温润矜持的模样,心情不快时,总在小动作上显得焦躁不耐烦。
枝枝不再说话,
宋诣也不说。
两人之间便沈默下来,
窗外风动树梢,
花瓣被风卷进来,纸页也翻卷了几页。
宋诣低低咳嗽了几声,松开手杖。
上好的楠木手杖质坚且脆,落在地上咚地一声。
枝枝猝不及防,
便被他按住腰肢,淤青被碰到疼得一颤,便忘记了推他。
“朕并未这样说,
”宋诣撩起她的衣摆,
看着她腰间一片淤青,
微微皱眉,
“下次不会了。”
春风尚且寒凉。
一吹,枝枝觉得腰间凉得想战栗。
宋诣的目光落在上头,
伸手替她一点一点地用灼热的掌心揉开。
他指骨修长坚韧,便越发显得那一段白腻且有淤青的腰肢纤细柔软。
枝枝猜不透他的想法,可下颌被抬起,
她不得已挣扎开伸手去推他,“宋诣!”
宋诣不语,
只是捉住她的双手。
枝枝不容他放肆,
抬手一扯帘子边的铃铛,
院门外便有丫鬟的脚步声响起。
她抬眼看着宋诣,
不说话。
宋诣收回了手,
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书案对面。
衣冠华贵,举止文雅,瞧着倒是人模狗样。抬眼看着枝枝,为她分了一杯茶,“殿下,当真不合作么?”
枝枝撑着下颌,抿了口茶水,“不嫁。”
她以为宋诣又会盛气凌人地来逼迫于她,枝枝下意识警惕起来,目光落向窗外走来的白鹭。对方却没有动,只是坐在那,眼底漆黑,捏着茶盏的指骨有些发白,“好。”
宋诣也喝了口茶水,这是去年冬的绿茶,虽然香气馥郁,却也苦涩至极。
有些事情,原本就是他从前不懂得珍惜。
如今自食恶果,大概也是理所应当。宋诣抬起眼,狭长眼睑内瞳仁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道:“条件是,殿下不要嫁给旁人。”
枝枝哑然,沈默了会儿。
她和宋诣那样一番纠葛下来,实在是太过于疲惫了,当真没有另嫁他人的精力了,更是对情爱看淡了,“好。”
宋诣握着茶盏的手松了些,又喝了口茶,总算是品出一点清香来。
“沈衡如今被幽禁在寝殿,印玺已经落在了赵夷手裏,”宋诣看了一眼外头,才继续道,“宁郡王只有这一个独子,怕是会狗急跳墻。”
“我会稳住郡王妃。”枝枝点头,“此事赵夷如今躲在宫内,又将沈衡控制在手中,不能再拖了。”
宋诣点头,“他整日盯着皇位,如今近在咫尺,文臣的唾沫星子未必能吓退他。”
枝枝撑着下颌,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沈家的皇室一向子嗣单薄,除了宁郡王一支,其他的沈家宗室早与太宗皇帝不知道隔了多少。一旦沈衡死了,相当于沈家再无后继之人。
何况,那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如今想必担惊受怕,不知多难受。
“端午节,会在皇城下的护城河赛龙舟。”枝枝抿唇,她眼底透出一点光来,看着宋诣,“当晚没有宵禁,我会让永宁的私军攻皇城,劳烦陛下帮我趁乱带出来沈衡。”
宋诣眼睫微颤,“为何不劳烦你的白将军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