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诣已经托着腮,居高临下地瞧着枝枝,命令道:“进来。”
看到枝枝还在犹豫,刘成立刻道:“姑娘,快些进来吧。”
这时候,枝枝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提着裙摆,生怕弄臟了柔软干凈的地毯,也不敢坐在看起来就很贵的椅子上,只好弯腰站在宋诣面前。
“你不愿意留在那裏?”
枝枝一楞,没想到贵人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虽然更想问问他到底是谁,是不是自己的哥哥,却也只好回答,“不愿意。”
“为什么?”男子的嗓音清冷而沈稳,透着股子上位者才有的威仪。
“我害怕。”枝枝是真的害怕,她害怕那种古怪的目光,害怕芍药说的接客,更害怕一辈子被锁在暖香楼裏。
宋诣看了她一会儿。
“你有一个哥哥?”
枝枝眼眶又湿了,她以为面前的人是自己盼了两年的哥哥,可他好像不是。
“大人,你真的不是我哥哥吗?”
不是哥哥,怎么会带着和她一样的玉佩。
可是她一下子又哭了起来,眼泪堵住了嗓子眼,她哭得说不上来话。
“我们主子是太子殿下,怎么会是你哥哥呢?”刘成也觉得这小姑娘怪可怜的,难怪殿下也肯多问几句话。
不过,就是瞧着怪蠢的。
殿下这人最讨厌蠢人,否则照这个姿色,倒是说不定能得几分青昧。
枝枝这回没哭,她也觉得不像。
大人是太子殿下,如果她是他的妹妹,她不就成了公主么?枝枝在暖春楼这两年,就是吵架都没吵赢过一次,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欺负她。
公主才不会这么蠢笨无用。
宋诣沈默地看着枝枝,他以为她听说他不是她哥哥,会哭,但是她没有。
她眼底反倒是生出一点惆怅似的了悟,这和她呆呆笨笨的样子倒有些不融洽。
“孤带你出来了。”宋诣陈述了一句,“你打算何时下车离开。”
枝枝一楞。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也有点不想离开。
玉佩在他手裏,他可能会认识哥哥,甚至有可能他就是哥哥。
“我……”枝枝想随便说个地方,但是这两年她根本没出过暖香楼的门,楼裏的姑娘们也都跟着芍药欺负她,很少和她说话,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地形,“那现在可以放我下去吗?”
枝枝会弹乐器,会写字,还会背书。
可除了这些,她什么都不会。
刘成笑瞇瞇的,似乎也不知道一个只会取悦男人的女子被这么放下去,也只会重蹈覆辙。
枝枝等着宋诣活着刘成回答,可是过了好半天,宋诣都没说话。
连刘成都有些疑惑了,朝着宋诣看过去。
“安排间院子。”
枝枝的脑子总是比别人慢半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刘成笑瞇瞇地对她说,“还不快跪下谢殿下?”
枝枝后知后觉想起来,大人是太子殿下。
她立刻跪下来,结结实实朝着宋诣磕了三个响头,“民女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宋诣皱了皱眉,撇过眼去抬了抬手。
刘成知道这是不忍直视让人赶紧滚的意思,但是马车就那么大,这小姑娘又是殿下让上来的,赶下去肯定是不成的。
“姑娘,坐那吧。”
枝枝听话地坐在角落裏,一颗心总算是暂且安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