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想,殿下这样一而再地承诺会保护她,真是让人觉得……很心安啊。
这种哀愁裏生出来的甜蜜简直叫人上瘾,可枝枝不敢过于显露,她怕殿下会嫌弃,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松开抱着殿下的手,乖顺温柔地道:“殿下若是还忙,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宋诣失笑,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裏有自己都觉察不了的温柔。
“等孤得了空便来看你。”宋诣手裏确实还有不少事情,他安慰了枝枝一句,匆匆走了。
枝枝一个人坐在窗前,丫鬟们不搭理她。
她看着地上的那碗汤药,哆嗦了一下,把自己的簪子取下来一只放在袖子裏,这才去收拾房间。
接下来的好几天,宋诣都没来看枝枝。枝枝刚开始还眼巴巴等着殿下来看她,后来有几个小丫鬟偶尔和她搭话,枝枝才知道,殿下其实很忙。
这样一想,她只好不时时刻刻盼着。
之前花的花样子她还留着,找小丫鬟买了针线,她就开始绣香囊。
枝枝其实不会绣香囊,不过在楼裏的时候看过一个姐姐绣过,她说要亲手绣好送给情郎,保佑对方岁岁长安宁。
这件事看着容易,枝枝自己来就时不时扎到手指头。
一片竹叶还没绣完,她的手指头已经被扎成了蜂窝,肿得红红的,疼得要命。
丫鬟们不大爱搭理她,只有一个叫做碧桃的人很温和,愿意耐心和枝枝说话。碧桃看枝枝绣得艰难,偶尔也教教她,有时候还说枝枝是当贵人的命。
只有顶金贵的女子,才一辈子不用拿针线。
枝枝想着哥哥,卯足了劲儿,才和碧桃熟稔了一些。
八月中秋,天气凉了下来。
枝枝的香囊绣得差不多,把几只簪子交给碧桃,拜托她,“碧桃姐姐,你务必要托人帮我写告示,我只有这么一个哥哥,一定要找到他。”
碧桃收了枝枝的簪子,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姑娘,今日殿下和宁国公府的三小姐定亲了,你要么,过些日子再出告示。”
枝枝只觉得脑子轰了一下子。
她后知后觉地去看碧桃,好像没听懂这句话,“殿下定下太子妃了?”
枝枝手裏的荷包掉在了地上,她眨了眨眼,蹲下来捡起那个丑得要命的荷包,然后像是自我安慰似的道:“那宁国公府的家世想必是极为尊贵的吧,三小姐肯定也是个才情兼备的美人,才能配得上殿下。”
少女清凌凌的眼底透着茫然,好像有种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哀伤。
碧桃没说话。
枝枝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久,才看着手裏的荷包,低声道:“殿下说,会让我进东宫当婢女,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空气裏静悄悄的,碧桃说了几句话,离开了。
宋诣来的时候,枝枝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安安静静的。
她生得貌美,宁静昳丽,端坐着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宋诣走进来,朝着枝枝走去,心头却也有些混乱。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秋千上的少女就像是一只乳燕一样轻盈地飞过来,一下子撞进他怀裏。
她抱得很紧,宋诣想起上次她哭得厉害时,也是这样抱着他。
“殿下,不要丢下枝枝。”
枝枝从未如此害怕过,如果连唯一不伤害她的殿下也要离开……她真的不知道有谁可以相信。
宋诣没想到枝枝会这样,只是少女柔软的躯体这样依附着他,温热细腻的触感裏透着悲伤的颤抖,纤细娇柔得像是雨中的杏花。
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宋诣心头生出难以言说的怜悯与可怜,自然而然地抱住她,“不会丢下枝枝。”
“那殿下还愿意让枝枝当您的侍女吗?”枝枝不想离开宋诣,她遇到的所有人,几乎没有一个人像是宋诣这样好。
她将宋诣视作是最珍视的东西,哪怕是当一个婢女,她也愿意留在宋诣身边。
宋诣沈默好久,因为太后的作为,京都流言四起,所有人都知道他娇藏了一个烟花女子。
在满城风言风语裏,枝枝已经成了一个魅惑了他的外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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