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黎国,怕是没有胆子杀朕。”宋诣松了手,原先的几分怒意也像是不曾存在过,他仍旧是那副沈静矜贵的模样,垂着眼温和从容地威胁着她,“要么回朕身边,要么,朕杀了你身边那个小丫鬟,再带走你。”
枝枝都要被他气笑了。
她霍然想起碧桃,就那样轻易地被他拉出去,任由李覃打死。
“你可以试试。”枝枝面色冷淡,抬眼平视着宋诣,“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要看看,你能否安然无恙地回齐国。”
枝枝提着裙子,往后走了一步。
微凉的春风吹得她的裙子微微浮起,少女鬓边碎发微微颤抖,她眼底藏着淡薄的恨意,“你以为,你在黎国算什么呢?”
宋诣起身要去追枝枝,身后一柄利箭破空而来,险些刺破他的面颊。
“谁?”他回过头,朝着射箭的方向看去。
高大的汗血宝马朝着山涧而来,马蹄溅起水珠,白息目光如鹰般锐利。在看到宋诣那一瞬间,狠狠一凛,勒马上前翻身下马。
“陛下来我黎国,是要做什么。”
白息面色并不好看,劲直挡在了枝枝面前。
宋诣看着白息下意识的动作,面色冷了几分,却还是一派的沈静矜傲,“她是你什么人?”藏在袖底的手却已经摸到了袖箭,难以言说的杀意如烈火滋长。
“与陛下无关,陛下再不走,休怪刀剑无情。”
白息不冷不热,如今黎国确实还得罪不得齐国,却不至于在自己的国土还要退让。
宋诣将袖箭推了回去,这些日子他越发沈不住气了,沈着漆黑的眉眼抬眼去看枝枝,“这一战,黎国打得并不容易,朕还想着,不去打节城。”
“陛下好大的口气。”白息冷声。
宋诣不紧不慢,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被他转了圈,方才道:“齐国国富民强,确实担得起朕这样的口气。”
枝枝站在白息身后,只觉得宋诣可恶可恨,从前简直是瞎了眼。
“你要如何?”
“朕要如何?朕要你身后的人。”分明是用皇室贵族一贯雅致的调子,偏宋诣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叫人看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冷漠恶劣来。
白息正要说话,枝枝便抓住他的袖子,走了出来。
“想要我?”枝枝身后是黎国军士,她目光清冷,落在宋诣身上,“你不配。”
宋诣不语。
他抬手,身后早就安排好的弓箭手齐齐布阵,将枝枝与白息困在其中。宋诣知道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在黎国的地盘这样放肆,可他脑海中难以言说的情绪几乎撕扯掉他最后几丝理智。
“跟朕回去。”
宋诣的目光像是要吃人,咬牙切齿般的语气。
枝枝却不怕他了,她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是黎国的长公主,脚底下站的是她黎国的土地,她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人欺负的卑微妾室。
“我不。”
白息身后的士兵也迅速布下阵型,几乎只要两个人一有动作,便要动手。
最后却是气焰嚣张的宋诣让人退下,并没有真的打起来。他眼底藏着乌青,双目裏满是红血丝,面色苍白,只是气势越发骇人冷厉。
白息便知道,是枝枝给宋诣下的药起效了。
齐国太子宋诣,虽然是举世闻名的温文良善,具有皇家仁德清贵的风范。可白息征战多年,却只在他的谋兵布局裏看出心机深沈,实则手段狠辣,心思冷漠。
这样也好,之前的宋诣,实在是过于沈得住气了。
“陛下,滚吧。”枝枝拢袖站在白息身后。
寒风吹来,她低低咳嗽了几声。白息解下肩头披风,有些笨拙地小心给她披上,又给她整了整鬓角,低声交代了她几句话。
宋诣被黎国的士兵隔得远,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白息亲昵地给枝枝披衣裳,低头说话的时候,面颊几乎要贴到枝枝额头上去,竟有些耳鬓厮磨的意味,甚至还如夫婿般替她拨了拨鬓角。
宋诣喉后一阵腥甜,他眼前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