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林华没有睡熟,翻来覆去的,总是有梦。
窗外月光皎皎,却也只是让这夜越发显得冰冷起来。
林华倚着客厅的落地窗站了很久,心头有一种酸涩的感觉。女儿真的是长大了,倒是自己糊涂,伤了那孩子。
推开两个孩子的卧房,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不敢开灯,林华只是借着从客厅裏流入进来的光,为两个孩子盖好被子。
见安好甜甜地睡着,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着,林华的心多少轻松了一些,
忍不住抚上那孩子的脸,林华轻轻拨开安好额上的刘海,却看见了她紧蹙的眉头。
孩子。
这一路走来,到底有多难。
整整一世,恐怕也还是有人不会懂得,不懂得失去到底有多痛,忘却伤痛又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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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终于要离开了。
林华亲手帮她整理好了行李。
安好蹲在客厅的墻角,捧着一张脸,一脸小忧伤地望着眼前的两只大箱子。
来时明明只有一只的,这一回,干妈可真的是为这场负重旅行做出了硕大的贡献。
林华看着墻角的小人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好,你不要再看了,再这样看下去,干妈可不敢保证是不是会再多出一个箱子来。”
回过头,看着林华歪着头冲自己笑着,安好觉得自己很幸福。
幸福在大多数的时间裏都是很简单的。只是,人们往往会忽略了这一点,总以为太过容易获得的不过是假象而已,殊不知已身在其中。
安好撅起小嘴巴,样子倒有几分忧郁。
“干妈,我觉得自己像土匪,连吃带拿的。”
林华笑着拉她坐下,手指在她的小鼻子上轻轻一点。
“你这小丫头。”
崔法法刚从卧室裏出来,正在把束起的马尾盘窝在脑后。
“陆安好,你本来就是个土匪啊。”
林华忙起身把她也拉到身边。
“你啊,不要总是欺负安好。”
法法使劲咬了咬下嘴唇,做惊讶状,“妈啊,我没听错吧?那就是你评估错了。我还有欺负她的份儿?”
安好一脸小得意地拉了拉法法的手,极其郑重严肃地说,“亲爱的,最多咱俩以后互相帮助。”
崔法法白了一眼某人,做呕吐状,结果被林华重重地拍在了背上。
门铃响了。
崔毅站在门口,笑着问屋裏人,“都准备好了吗?我们得出发了,这个时间可能会堵车。”
林华又开始叮嘱安好路上的事情,还很用心地帮她把围巾再围得紧一些。
安好感动得扑到她的怀裏,吧嗒吧嗒掉起眼泪来。
“干妈,我舍不得您。”
林华紧了紧怀抱,也红了眼圈。
“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