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风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态,声音亦是冷了几分:"既知我是谁,便说你来的目的吧。"她爱穿白衣,既便是在这山野之中也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过四季,且当年打赌赢了百晓生一直是她颇为得意的事情之一,那赌资自然是要日日佩戴在身上。至于最能揭示她身份的这枚凤戒,原本就是因为她笃定不会有江湖人士路过这边境荒芜的山野之中,所以才没有取下来。
能找到这裏,必然是有事相求。
宋知秋从袖子裏拿出一枚与白风腰间一模一样的汉白玉佩,道:"晚辈前来,确是有事相求。"
白风秀眉微蹙,看着宋知秋手上白玉道:"你跟她什么关系?也罢,你既然带着这枚玉佩来了,我便履行我的诺言,应你一事。你且说吧。"
这汉白玉佩原是一对儿,白风自己有一,当年打赌又赢来一枚。且将其中的一枚赠与了昔日情同姐妹的程素馨,也就是现今武林中慕容家的主母。并承诺有朝一日拿着玉佩就可为她办一件事。
如今,眼前的这个人,虽说用内力刻意改了声音,白风还是能一眼看出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莫非是程素馨的女儿?白风仔细端详了一下宋知秋的面容,暗道不像。程素馨排名江湖第三美人,一双眸子似盈盈秋水,看着你的时候含羞带怯。不像这个姑娘虽然也是一幅花容月貌,可眼睛裏的戾气一看就绝不可能是程素馨教出来的女儿。
宋知秋也没想到白风会这般容易的答应自己,虽然诧异却立刻恭谨道:"前辈果然信守承诺。这枚玉佩的主人想要见前辈一面,不知前辈……''
"我不去。''白风打断宋知秋,混不吝道:"倘若说什么叙旧那就大可不必,你既知我避世这些年也就该明白,我是不会再踏入尘世惹是生非。她若是有事要求我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的见上一面,捎封信来我一看便是,横竖我也诓不了她。"
程素馨倒真是有先见之明,临行前特意写了封信交给宋知秋,说是若白风不来便将信交予她,见字如见人。宋知秋从袖子裏把那封信拿了出来恭谨的程了上去:"慕容夫人果然了解前辈,还请前辈一阅。"
白风放开白画伸出细长的手指捏着信封反覆的看了两遍,确认是程素馨的字迹,点了点头用指甲尖儿挑开封口
,展开信略过前面寒暄的废话,白风大概的了解了程素馨的目的。
宋知秋袖子裏交握的手,十指交叉握成圆,拇指因为思虑打着圈儿。看白风的表情,不知道这件事是成与不成。她几年前欠了慕容家一份情,如今不得不纡尊降贵的来讨这份不愉快,好在只要事成,她也便再没有什么可被束缚到东西了。
只是不知道,这慕容府上的主母,要她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只说这白风看过信后自会向她言明。抬眼看了看将信纸折了几折的白风,眼角眉梢裏看不出情绪,十分猜度不透。
说来,当初白家在江湖上称为凤门,白风还是门主的那会儿。程素馨美名已动天下,虽然名列第三却因着背后程家望月山庄的势力求亲之人几乎踏破程家的门栏。
白风打小跟程素馨在一个教书先生那裏学习,白风聪明,程素馨愚笨。往往一堂课业,总依着白风在一旁帮衬才能顺利完成。白风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而程素馨则是样样不行。白风一手回风摆柳剑法舞的摇曳生姿,程素馨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白风曾讚嘆:"望月山庄裏出了你这样一个姑娘实在值得烧香祭祖。"
更加可悲的是,望月山庄就只程素馨一个姑娘。
却就是在这样岁月裏白风跟程素馨却成了一对儿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好友。连授业恩师都由衷讚嘆:"兴许这就是互补不足吧!"
是也白风得了这样一对儿佩子,就把其中一枚枚给了程素馨。程素馨把自己亲手绣缝的一个荷包回赠给了白风,上面绣了只金凤凰。其实,倘若程素馨不说白风还觉得她这金鸡绣的不错,栩栩如生的。
程素馨信裏求地就是当年赠予白风的那枚荷包,因为荷包裏封了当年望月山庄的一项秘密。而程素馨是个虽然学识不精却很有远见的主,一早将这个秘密给了白风,任由白风带着这个秘密远走高飞。
说起来,这个秘密白风一早就发现了,不过就是望月山庄的少庄主不是庄主的种罢了。现如今,庄主年事已高,病榻缠身。少庄主他娘,也就是望月山庄的二夫人妄图以貍猫之躯的儿子霸占龙子之位。
程素馨如今一是求回秘密,二是希望白风念在昔日情谊能助望月山庄渡过这一次厄劫。
白风瞥了一眼宋知秋,又抬手把白画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裏撸毛,一派江湖老前辈的高姿态,完全不是刚刚在门口的那幅泼皮无赖相,装模作样道:"你这一路上辛苦了,只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寻到这裏的?"
她隐居这山野无波无澜这些年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找到,她不能不问一问原由。
"多些前辈关爱。"宋知秋谦卑道:"前辈当年云顶峰一战销声匿迹,世人只当前辈葬身崖下。在下苦寻数月,才在这边陲之地偶遇月影剑,便笃定前辈定然在这裏。"
"我倒是疏忽了。"白风拢起手来,看了看天色寻思着徒儿差不多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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