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外,宋知秋抓着白风问:"那个孩子是什么人?白芷她…白芷她…"
白风道:"芷儿不会有事,倒是我十分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宋知秋一楞,随即松开白风,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的身份竟然难以启齿。
白风见她这反应,便知白云谷所言不虚。长嘆一声,道:"看来,你果真是初映九。"
宋知秋沈默不言,她现在一心都是白芷的安危。白风也没再说别的,两人都对着房门,心思翻涌奔腾。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房门吱嘎一声开了条缝。宋知秋反而不敢推门进去了,生怕裏面所要面对的是白芷冷冰冰的尸体。白风看了她一眼,率先进门。满室盈着说不清的香气,白芷躺在床上,脸色不再是之前透着死气的灰白,而胸前那处要命的伤口也平覆的一点痕迹也无,若不是衣襟上的斑斑血迹,任谁也无法相信。
白风过去摸了摸那女娃娃的头顶,赫然发现她的发间多了几屡白发。
宋知秋握住白芷的手,感受到她的温暖,才算是真的将心又重新的拾了起来。白芷险些死了一回,她跟着险些死了一回。对着那女娃娃道了声谢:"宋知秋无以为报,无论你要什么,我都无条件的答应。"
女娃娃看上去有些虚弱,爬到白风的身上,抱着她的脖子对宋知秋道:"你还欠我条鱼。"
宋知秋一楞,直直的看着那女娃,冷不丁的一个念头蹦了出来,颤声道:"白…画?"
"我不爱吃味道重的。"白画打了个呵欠,趴在白风肩上睡着了。
白风单手抱着她,看着宋知秋问道:"程素馨她怎么会让你来找我?"
宋知秋回道:"她…并不知我是初映九。"
白风又道:"那你可知,凤门与初映宫之间是不能有任何瓜葛的?"
宋知秋面色一凛:"那又如何!。"
白风有些动容,可还是硬着声音道:"你可知你初映九是多少人眼中钉肉中刺,让人除之而后快吗!"
宋知秋紧握住白芷的手,一脸平静:"若你是要带走白芷,那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让她离开我身边半步。"
"如此最好。"白风突然态度一转,将身上的佩剑取了下来交给宋知秋:"你只要答应我,就算是你死,也要护得白芷周全。从今日起,白芷就不再是我白风的徒弟,亦不是凤门中人。此后,她…与我再无任何关系。月影乃是我凤门之名剑,自此收回。而这把剑,算是我这个做师傅的给徒弟的一个念想。"
白风说完,抱着白画离开了。
白芷眼皮一抖,滚出一行泪。
回凤门的路上,白画突然指着路上一个小童手裏的虎形糖画:"我要吃那个!"
白风回头,一笑:"好。"走到卖糖画的手艺人那儿,问白画:"要什么的?"
白画指着老虎的图形:"这个。"
手艺人接过白风的钱,拿着勺子在石板上飞快的来回浇铸出一头黄澄澄的老虎,那铲子一起,递给白画时笑着说了句:"小姑娘喜欢大老虎,稀罕稀罕。"
白画伸出舌头添了一口,皱起一张脸来:"好甜!"
"糖做的当然甜了。"白风笑道,可一看见她那几屡白发心裏就有些许愧疚。
白画抬手把那几屡白发掩住:"你那笨蛋徒弟有那个讨厌鬼跟着保准什么事也没有,你心裏可好受一些了?"
白风摇头:"芷儿她离开凤门是最好的,只是初映宫...罢了,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白画皱眉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些许功力罢了。我这头发过几日就好了。"见白风还想说什么,一把按住她的嘴,道:"你可不要啰嗦,我最烦别人啰嗦。"
白风拉下她的手来,笑道:"好。"
夕阳西下,余晖遍布。
市井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倒映出两个长长的影子。客栈裏头,有人正拿着块巾子小心的帮另一个人擦身子,一面颤抖着手一面红着张脸。
于此同时,从凤门逃出来的白云谷带着两个死士跑进条山谷,一身血污好不狼狈。跑了太久,白云谷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上。两名死士刚想要上前扶他,被不知哪裏射出的暗箭一下子结果了性命。
白云谷大惊,从地上爬了起来,戒备着看向四周。却是被人用石子打在了膝窝处,又扑通一下子跪了回去,一抬眼一双绣鞋映入眼帘。
白云谷顺着看上去,冷笑一声:"怎么?你也是要来杀我?"
那人轻笑一声:"杀你?那多无趣?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竟然如此不济。枉我先前还看好你。果然,你们男人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你!"白云谷气急,想要站起来,可又是一粒石子打在他肩上。
"你真是沈不住气。"那人哼了一声:"我来便是要救你一命的,怎么样?你可愿跟我联手?"
白云谷忍痛道:"我凭什么信你?"
那人笑了笑:"你不必信我,因为我也不信你。"说着走上前,摊开手心,裏面躺着枚褐色的丹药:"你将这丹药吃下去,可保你一命。这既是颗救命药,也是颗要命的毒药。吃不吃在你,不过我可以允诺让你重回凤门,杀了白风以报你今日之仇。"
白云谷犹疑了一下,拿起那枚丹药吞了下去。他现在是保命要紧,来日方长,他勾起嘴角看着那人。
那人笑道:"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