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秋跟白芷心裏同时一惊,如同平静湖水裏投了颗石子激起层层迭浪。
宋知秋惊的是生怕酒夫人一时嘴快将慕容浔的死讯给抖了出来,届时她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拦住白芷。心中一急,朝着酒夫人一记冷眼瞪了过去。
白芷不知道这一茬,只当是酒夫人说的她在凤门那一出,惊的是会不会是她跟白风的师徒关系给人知晓了,还是说她跟宋知秋的牵连给白风惹了是非。
酒夫人话只说了一半,看见宋知秋朝自己瞪眼,而白芷脸色泛白,心裏不免疑惑更深,可她好奇心其实并不重,尤其是看到宋知秋那眼底隐隐透出的寒光,瞬时心头一凉,连忙改口道:"说是公主要许配给四白城的城主,皇帝老儿要大赦天下,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啊哈哈哈!"
宋知秋的脸色缓了回去,重新笑了起来:"竟有这等事,我倒是从未听闻。"
酒夫人讪笑道:"我也是道听途说,这么个地方,我又是个妇道人家,不打听点儿外面的事儿,这日子过的太乏味了不是。"
白芷心裏头松了口气,管他公主嫁不嫁的,只要不是跟凤门有所关联的就好。
这么一个小插曲,倒是让三个人都没了吃饭的胃口。
宋知秋跟白芷浅浅的吃了一点儿,就跟酒夫人告辞。酒夫人一路送着两人出了玉满春,掏着帕子跟两个人挥手作别:"下次再来,说不定我这裏就有真御厨了,到时候酒夫人一定给你们备一坛陈酿的梨花白。"她说的真情实意,心裏头却是希望她俩再也别来了。
宋知秋只当瞧不出她那虚情假意,颇为认真地道:"我们就住在雁鸣山,酒夫人不必挂念,我二人定会时时来探望,到时你可莫要嫌烦才好。"
"呵呵呵,怎么会!怎么会!"酒夫人心裏苦的跟吃了一整个的黄莲似的,险些要笑不出来。
白芷瞧着她强撑的一张笑脸忍不住笑出了声,跟酒夫人拱手道:"夫人不必客气了,就此别过。"说完拉着宋知秋的袖子走了。
酒夫人倚着玉满春的雕花大门忍不住哀声嘆气:"真是造孽啊!"她实在是有必要认真的想一想,是否又该换一处地方了。
白芷这会儿心裏没了挂碍,拖着还是有些不安的宋知秋往初映宫回,走了小半段山路,才觉得似乎过于安静了些,回头就看见宋知秋双眉微皱着不知在想什么。
白芷停了下来,看着宋知秋道:"其实,以我现今这个身份,再回凤门只会让我与师傅皆陷入困境。饶真是凤门出了天大的事情,我想师傅的能为也一定能迎刃而解。况且,你不也说白画她不似常人,定能护得师傅周全?我安心的很,你且也莫要担心才是。"
宋知秋有些怔楞,随即反应过来白芷是在宽慰她,她方才担忧的是凤门跟慕容家一旦崩成水火,这个消息她还能瞒住白芷多久。若是实在瞒不住了……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不会任由白芷一个人趟过的。但听白芷的这番话,倒是让她心裏安稳了不少。笑了笑握紧白芷的手,道:"我岂会担心?早就同你说过,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是要缠着你的。"
白芷脸上一热,心裏又乱成个麻花,往日听她这样的说辞从未深想过什么,可如今却再难忽视她那话语中的含义,反倒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把头略别开:"再不快些,天就黑了,我可不陪你走夜路。"
"好久没活动筋骨,不如比试一番?"宋知秋手裏的扇子一转,提议道:"不知白姑娘你的腿脚可还灵便?"
白芷见她一脸不着调的嬉笑,便笑道:"输了如何?"
宋知秋自信地:"输了便任由赢的那人惩罚如何?"
"莫要说了不算!"白芷话音未落人已跟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她在初映宫住的这些日子,这雁鸣山的大小明暗的道路都已摸熟,丝毫不惧宋知秋的挑衅。
宋知秋把扇子往腰裏一塞,喊了声:"赖皮!"就追了上去。
斜阳西垂,密林裏只看着两个白影一晃而过,似是鸟蝶飞舞,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