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州城是南北通商的必经之路,石板铺就的路面宽十米,一眼望不到头。银楼跟珠宝行在路的南面,因为商队的往来有不少新奇好看的样式是连岳城都没见过的。不过白芷没什么兴趣,她更钟意对面北街裏卖的吃食儿跟一些小玩意儿。
挑了个羊皮袋子付了银钱,白芷又相中了一把远山水墨的折扇。这样一来她再不欠宋知秋什么,尽管那把破扇子听起来价值不菲,在白芷眼裏也不过是宋知秋用来卖弄风雅的道具罢了。
这边儿宋知秋跟白芷一分开,直径去了建州城有名的的酒楼,明月楼。二楼潇湘曲的包间裏面,温良一见到她进来,单腿屈膝跪地:"主人。"
"何事?"宋知秋刚刚在马车上就看见温良远远的对着自己打手势,便知有事发生。
温良道:"右使不见了。"
"正常。他要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我才觉得不正常。"宋知秋端起茶碗,掀开盖子茶香清雅扑鼻,是上好的雀舌。温良越来越摸得透她的脾性,竟连茶温都恰到好处。
温良又道:"左使也离宫了。"
"也正常,他来找晏阿九的。"宋知秋点了点头,脸上不动声色,心裏却想要掀桌子。她竟忘了左使的脾气,昨日裏实该把晏阿九抓回初映宫裏的!
没有顾言清在宫裏主持大局绝对不行,宋知秋清了清嗓子对温良道:"务必把右使给我找出来,这事儿你亲自去办。见到晏阿九,别跟他废话,直接一掌砍晕了他,给我绑会初映宫去!"宋知秋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飞鸽传书给左使跟他说…我一定回把人给他直接送到他床上去的。"
温良抬头:"可是属下的职责是保护主人。"
"寻到右使你再回来,我的能为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还有个白芷跟我一起。这些年来你何时见我将自己真正置于危险当中过?"宋知秋话说完,茶也饮完。站起来把温良扶了起来:"你快去快回就是,不必担心我。"
"是,温良领命。"
宋知秋看着温良离开,唤了小二进来,要了一笼肉包子,打了包拎着往城楼的方向晃过去。嘴裏还哼着时下勾栏院裏最时兴的小曲儿,完全的一副浪荡公子哥儿的模样。
因建州城距离南地较近,风俗亦是同南方一般开放,谁家的妙龄女子看上哪位公子都以罗帕赠之为表情谊。宋知秋长相秀美,自然更得姑娘们的青睐,一路走到城楼怀裏已是揣了不少罗帕。
白芷早早到了城楼之下,看着宋知秋怀裏各式颜色的帕子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不讨姑娘喜欢。"
宋知秋摸着鼻子笑道:"都是错爱,错爱。"
"还你的羊皮袋子跟折扇!"白芷把手裏的东西往朝着宋知秋身上一丢,转身进了马车裏。
宋知秋跟着她进来,笑嘻嘻道:"白姑娘人长得漂亮,扇子选的也漂亮。"
白芷冷着脸道:"你再废话,我将你的舌头剪下来餵狗!"
宋知秋一脸惊恐的捂着嘴道:"在下不说便是了!"说着又把包子的油纸揭开往白芷面前一递:"
这明月楼的包子皮薄肉鲜,白姑娘尝一个?"
白芷也揭开一个油纸包,露出裏面白嫩的包子,对着宋知秋道:"不必了,你留着慢慢享用吧。"
宋知秋默默的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这白芷当真是难以相处。任凭她使出十八般武艺都难以博她一笑。看来自己登徒子的形象在她心裏根深蒂固,所作所为都带着点儿不怀好意的味道了。
她初映宫宫主,江湖魔教谱上名列第一,武林正派人士最想得而诛之的魔头没有之一。确是连请人家吃个包子都要被拒绝,说出来实在有辱声威。
车夫得了上午那会儿教训,不敢再走小路,只能走一些人较多的官道。官道固然安全,却费用不少。连续两个关卡之后宋知秋的钱囊轻了不少,赶忙跟车夫商议路线:"你看,照你这么个走法,咱们还要七八日才能到河西镇,半个月才能到岳城。"
"客倌吶,这样走才不会再遇到山贼啊!"车夫不同意宋知秋的走法,赚钱固然重要,但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宋知秋指了指帘子后面的白芷,对车夫道:"你也见识到我夫人的能为了,就算是再遇上个十次八次的山贼,也保证无事,我们现在是赶路要紧!"
"可是……"
"这样好了,我再加你这个数。"宋知秋打断车夫伸出一个巴掌来:"而且,到时候就算有什么万一,你大可以抛下我们不管不是?"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话是恒古不变的真理,车夫折服在宋知秋开的价钱上了。
白芷看着宋知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这是拿我当保镖吗?"
"白姑娘也不希望尽在路上耽误功夫吧?"宋知秋甩开扇子摇了摇,这扇面她确实喜欢。
白芷不再说话,她的的确确的是希望快点儿到慕容府,快点儿了事回去。
总之,就是希望快点儿不再看见宋知秋。
换了路,就没有之前官道上那么平坦。就连四周都安静的连鸟叫声都听不见,宋知秋见白芷突然神色肃穆的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便知她也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宋知秋有些头疼,周围若隐若无的杀气可不同于上午那会儿的贼匪,若真是动起手来,她可没办法跟之前一样的装疯卖傻。
可这这股杀气也只是一直跟在她们周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白芷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手裏不自觉的握住了月影戒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