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我来试毒!"程素馨突然上前抢过鬼谷七手裏的药瓶将余下的碧落全都倒进口中。
"不要!"白风直接慌了神,万一…万一…她不敢想。
"万一…这碧落真是毒药,我也算是能圆了随我夫君而去的心愿。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是侠义心肠,断不会令我夫妇枉死。可若这不是毒药,也算是证明了我夫君真正的死因。"程素馨攥紧了药瓶,扶着棺木,怔怔地望着棺木裏的慕容浔,一脸的生无可恋。静默了良久,她抬手命人盖棺,垂首望着裙中若隐若现的绣鞋,深嘆一声,在抬首之时已是一脸坚毅,对着众人道:"今日,我夫君枉死于黄泉之毒,小人之手,我慕容素馨在此立誓,就算掘地三尺也必将此人找出,以他之血,祭我亡夫之灵!"
"若是没有白门主那一剑,慕容大爷可未必会……"
姚明雁刻意隐去后半句不说,就算是盖棺论定了,他也不能让白风好过了。
白风望着程素馨,后者虽然不再视她如无物,可眼底却再也找不回曾经惺惺相惜之情,不免心中大痛,闭上眼睛强压下心中苦涩,抽出月影递与程素馨,道:"我欠你一剑。"
"白风。"程素馨念着她的名字,如同以往一样的轻柔,可却再无以往的无限的柔情,她接过月影的指尖颤抖着,可声音依然平稳:"尽管,阿浔是因黄泉而死,可是,也终究是因你而死啊。你可知,我夜夜噩梦惊醒,日日食不知味,我多希望,那日刺他那一剑的人不是你。"
话尽到最后一字,月影已没入白风的胸口,而程素馨眼中所含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哽道:"从此,你我便再无半点情分,这一剑你已还了,而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再无半点情份……"白风疼的有些失神,原来被人刺一剑的滋味是这样的,心口冰冰凉,连吞咽都会疼的难以忍耐。她咬牙抽出月影,宝剑似是因饮了主人的血而悲鸣,吟吟之声不绝于耳。
白风生就一身傲骨,就算是再疼,也不肯示弱于人前,强撑着走出灵堂,伤口血涌如泉,将一身白衣染就一片刺目的红。可就算她再如何强忍,也难以控制急速失血所造成的晕眩,眼前光线越发黯淡。就要支撑不住之时,被人从后面拦腰抱起。
恍惚裏竟连挣扎都不能,靠着微弱的神识看清了来人,是那日之后就不肯再出现的白画,她觉得心口似乎疼的没有那么紧了,抬了抬手,揪住白画的衣襟,吃力道:"你这丫头,总算…总算舍得出现了…"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白画冷冷的看着一脸淡漠的程素馨:"你倒真下的去手。"
程素馨淡淡的开口道:"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看你很紧张她,以后…烦请你好生照顾她。"
白画哼了一声,抱着白风足尖一点,离开了慕容府,只有声音远远的传来。
"不劳你挂心,慕容夫人。"
那日之后,鬼谷七在江湖中名声大噪,说其医术更甚过一众怪医、医圣。而慕容夫人过继了慕容浔胞弟的幼子抚养,立为慕容府少主,又说她以德报怨,与凤门情怨两消,自此,凤门与慕容府再无半点儿关联。而那日突然出现带走白风的神秘女子更是众说纷纭,但无一例外的就是说那女子武艺高强,而轻功之术更胜于独步天下的白风,至于来历,有人说她长相妖媚乃西域之地的蛮女。也有人说她貌似天仙,定是某处仙山的神女。也有人说,她样貌狐媚,也许是山裏的狐妖变换而成。倒是那日之后的白风如何,却无人知晓,就连凤门也是对此缄口不言,于是便有人猜测,她大概是重伤不治,已经死了。
江湖传言就是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白风听着白画口述回来的谣言笑的牵动了伤口直咳嗽,白画扶着她躺下没好气地:"笑死你倒是一了百了,也省得令我平添烦恼。"
"咳咳…你若舍得…咳咳咳…就在我心窝子上捅一刀。"白风知道她最爱口是心非,抓着她的手便往伤口处按。吓的白画弹开老远,气恼道:"你这人,这般不知好歹,我就不该救你。反正你乐意被人家捅,就算捅成个马蜂窝你都甘之如饴!"
白风扶着石床坐了起来,胸口的剑上好两日坏三日,只觉得气力一天不如一天,她指着伤口歪着头问道白画:"这可就是你所谓的劫数?"
白画敛了怒容反问道:"白风,若是一切重头来过,你会怎么选?"
"沧海已过,覆水难收。你也说是命数,又岂会从头来过?"
"可是,她狠得下心来刺你这一剑,若不是…"白画欲言又止,一甩袖子,恨道:"罢了!"
白风也不问她若不是又怎样,朝她招了招手:"来。"
白画冰着一张脸:"你既然心甘情愿被她刺,是不是对她旧情难了?"
"哎呀,好疼!"白风往后一倒,表情痛苦难耐。
"装!"白画嘴上愤愤,却忍不住的走过去。刚靠近石床,就被白风一把捉住,气急:"你!"
"我与她从小相识,多年情份如今皆以烟消云散,你又何必计较?"白风忍不住轻嘆,更加握紧白画的手:"此后,我与她已成陌路,而我一生在你的眼裏或许只有沧海一粟,你可愿陪我这小小的一粟走一程?"
白画打了声嘆,回握住白风的手:"既是一粟,何苦为沧海所累?"
"我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错别字神马的我明日睡醒了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