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失之毫厘便差之千裏。
顾言清的这个镇山阵,若是坏了一处便会牵连一整条,实在不能不说是糟糕的很,也正式因此,他在听到宋知秋说山腰暗桩被毁脸色青白一片,一半儿是气的,一半儿是怒的。
晏阿九打着蒲扇一路九曲十八弯的往山下走,沿途所有的机关均仔细的查探,都完好无损,令他颇有些纳闷。待走到山腰处,刚要找处阴凉坐着歇脚,听见林丛之中簌簌几声响,一只野猫带着一小丛野草蹿了出来,列开一点儿也不动听的嗓音喵呜了一声,四爪刚一落地,瞧见对面正准备摆好姿势准备坐下的晏阿九,呲了呲牙,咻地钻进茂密的野草裏没了动静。晏阿九低头笑了笑,直觉得这白道的人是越来越不上道了,就算是掩藏行迹也差不多的整些新意出来嘛,老是拿野猫当幌子实在是太落后,太不思进取了。
他拿着破蒲扇掩面,打着呵欠把屁股跟石头贴实落了,背靠大树好乘凉,笔直的两条腿搭在一块儿,给有心人可乘之机一般,把全身都变成空门,就等人来袭。
烈日炎炎,蝉鸣泣泣。
晏阿九靶子似的把自己摆在儿跟埋伏在林丛深处的人较劲,一个较的是耐性,两个较的是谨慎。他在等人来咬他这根直不隆通的鱼钩时,来人也在小心的估量恐防有诈。毕竟,初映宫的人个个都被传得三头六臂,会钻天入地之能。除去难辨男女的初映九,江湖上只有顾言清算是比较被人了解的,可稍稍了解的都直道顾言清看着文质彬彬,其人堪比瘟神,所过之地,哀鸿遍野,寸草不生。当然,这不过是谣传,然而越是谣传往往越能令人深信不疑。所以,在不了解晏阿九是否耍诈,且不知周围是否又有人反埋伏的情况之下,来人是断不敢轻举妄动的。
可敌我都不动的情况下难道要从正午一直虚无地对弈倒子午么?晏阿九趁着这点儿休憩的时间裏把眼下的情形分析了一把,能在此处埋伏下人来围堵初映宫的人说明这条道儿的机关已经毁了。若不是宋知秋巧不巧的发现了那处暗桩的不妥,恐怕再来个十天半个月,人家就直接把你初映宫的大门给撬了。晏阿九摇着蒲扇细细思量,他这次跟宋知秋走的不是一条线路,为的就是看看这帮人是打得什么算盘。若是这帮人逮着一条山线下手,恐怕半个月前就能攻上山顶,偏偏他们要多费力气拆一整座山的机关,那就意味着这伙人的人数不少,野心不小,是打着一举歼灭初映宫的算盘来的。而且其中好手定然不少,更有能看透这遍山红花药性的人以及不亚于顾言清的奇门遁甲之术的人。
这可真是有些棘手了啊。
晏阿九伸了个懒腰,他歇的够了,再不活动筋骨就该睡过去了。既然敌不肯动,那他就促敌动一动好了。一边晃着脖子,一边哼着山歌,拍了拍屁股准备走人。
埋在周围的人心下有些急了,动与不动都很难抉择,他们原本只是驻守顺便监视初映宫的人,以防机关被破坏的事情暴露。却没想到见天儿不见人影的山路上还真就出了这么一号人,而且还是孤身一人。立时就让人多势众的这伙人胆肥了起来,毕竟,初映宫的妖魔鬼怪不多见,究竟多厉害只是听闻,是以抓妖魔立大功的心情在晏阿九拍拍屁股的动作下被激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领头的黑衣人伏底身子在空中打了个手势。
江湖中都知道初映宫有左右密信四使,可除了顾言清这三个字以外,其余的三使人们匮乏的连个可以编排的框架也没有。是以,他们不知道这个摇着扇子吊儿郎当看上去如同一个少年郎的年轻人实际年有三十好几就是四使之一,是以,在他们自以为高明的密阵加迷阵之后,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无一人知道那个明明被撒了满头满身药粉的人是怎么从阵眼中消失的。
拿着蒲扇的晏阿九扇去身上乱七八糟的药粉的同时被刺激的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看着树下齐齐闻声仰头的十几个人影,笑道:"糟糕,被发现了。"他语气明明怕的要死,五官却被他笑的皱在一起,实在是看不出哪裏怕来。
十几个人对付一个,就算是晏阿九真是三头六臂也难以把他们一下子制服而不漏跑一个。宋知秋倒是可以,可她制人的手法无外乎只有一个,就是杀。那倒真是一个都跑不了,晏阿九当年真真切切的见识过,只有宋知秋不想杀的人,没有从宋知秋手裏逃脱的人。只是他毕竟不是宋知秋,况且他还要用这些人来打探一下对方的情况,所以,向来狡猾如他出门又怎么会不带好东西?
树下的十几人正等着领头人的指示,是走是留还没决定好,突然头降甘霖,紧接着身体僵硬的倒了下去。
晏阿九摸着下巴在树上贼贼地笑着,手裏的瓷瓶倒空着,乃是柳无眉几年前配着玩的一瓶麻药,沾到一点儿,就的僵硬的躺上十个时辰。晏阿九这满满一整瓶倒下去……他掰着指头算了算,算不出。
从树上跳下来,笑嘻嘻的坐在领头人的肚皮上,手裏不知道何时变出把小小的匕首出来,问道:"你是要自己说,还是要我帮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生蛋快乐!啊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