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现在还没有结束游戏，只是因为想看一场戏罢了。
房间外，很快传来了肖小北回来的脚步声。
她带回来了食物，祝术听到了金发女和黄毛男的道谢声。他们似乎打开了房门，只要不出门，就不会像t恤男一样死亡。
同时，丝丝缕缕的铁銹味不知从何处传来。
祝术摸猫的手顿住，忽然笑了笑。
肖小北接过程彬手中装肉的袋子，往裏瞟了一眼。粉红色的肉上掺着血，一动就颤颤巍巍的晃着。
“程彬，辛苦你了！”
“没事。”程彬脸色苍白，勉强笑了笑。“为了大家都能活着出去，我做这些是值得的！”
肖小北点点头。“嗯，我和临夏都不会忘记你的付出！”
临夏在房间裏跟着喊：“程哥，我们会铭记在心的！”
忽然，又一扇门打开。祝术倚靠着门框，斜着身体，看向肖小北和程彬。
程彬慌了神，下意识地看向肖小北，正好和她对上视线，脸上顿时失了血色。
没关系，她不会认出那是祝术的！那就是个假装祝术的怪物而已！程彬安慰自己。
肖小北故作不知。“怎么了？”
程彬摇摇头。“没什么。”
“那我先去了。”肖小北走向电梯。
路过祝术时，她背对程彬，无声地说：“祝姐姐。”
祝术勾了勾唇，微微颔首，眼睛却始终盯着程彬。
看他心慌意乱，看他狐疑猜忌，看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她可真开心！
肖小北离开走廊，祝术随后就关上了门，就像她只是随便出来看看似的。
她确实只是出来看看，看看程彬的脸色，看看这一出专门为她奉上的戏码。
手机嗡嗡作响，那个男人又在发消息了。
祝术心情好，于是搂着猫，坐在躺椅上，看了一眼。
程彬：［姐，其实……慈优孤儿院快支撑不下去了。我和临夏、小北组队就是为了拿到更多的积分去换钱，好让孤儿院支撑下去。］
［姐，你想想孤儿院裏的孩子，想想小圆、小乖他们，他们还小，难道要让他们失去自己的第二个家吗？姐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应该最能体会他们的心酸吧。］
［姐，我们现在先不论私仇，孤儿院才是最重要的！等度过这段时间，我亲自拉章鹏来一起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姐能和我们一起，如果有姐的加入，我相信孤儿院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的！］
祝术註视着那一行行字，直到熄屏，漆黑的屏幕上映着她的脸，眼睫微颤。
半晌，她轻哧了声。不是早就猜到的事情吗？现在不过是进一步确定罢了。
在她的记忆裏，银行卡裏的钱来源于家裏老房子的拆迁，但是事实上，那些钱是失忆前的她用积分兑换。
那老房子呢？她才刚出社会，那栋老房子不是她打工挣来的，是她的父母给她的！
可那栋在她记忆裏从父母那儿继承来的老房子是假的，幼时被父母双亲疼爱有加的记忆也是假的。
他们给她买蛋糕度过每一个生日是假的，一起去游乐园玩时在她被鬼屋吓哭后轻声哄她是假的，陪她开过的每一个家长会、参加的每一次学校运动会也是假的……
记忆裏父母的脸越来越模糊，就像是破碎的玻璃，布满了蜘蛛网状的裂痕，已经看不清记忆的原貌了。
她是个孤儿。
这才是真的。
“喵～”墨玉轻抚她的脸，猫爪幻化为人手，额头相抵，唇齿相依。
“别伤心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祝术冷冷地说：“我没有伤心。”
她只是感动于曾经的祝术对自己的爱，幻化了近乎美好的人生，为她铺平了未来的路，让她成为了梦想中的自己。
只是感动而已。
才没有伤心。
墨玉抱住她。“嗯，阿术没有伤心。”
祝术眨了眨眼睛，落下一滴水珠，快得就像是幻觉。“嗯，我没有伤心。”
她其实很高兴，她还有他。
至少，他不是假的。
对吧？
墨玉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他知道祝术不需要安慰，她总是很坚强，表面看上去懒懒散散，永远都是漫不经心。
他不会戳破她坚强的面具，不会劝她去依靠他。
他倾慕于这样的祝术。
无论是悲伤还是喜悦，他希望他能陪祝术的身边。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