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林清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大床上。她睡得头昏昏的，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在床旁边，就是卧室裏的落地窗，林清坐起来时，发现外面居然已经黄昏了。
林清四处看了看，这间卧室不大不小。
林清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低头看了看，这被子应该是钟北饶一直在睡的，上面的气味跟他身上的一模一样，专属于他的很独特的味道，很男性化。
林清有股奇怪的感觉，她从被子裏伸出手，发现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是他帮她包扎的，在她睡着的时候。
林清不自觉地将被子拉到自己的脸上，然后又躺了下来，整个人钻到被子裏，脸上笑容满面的裹着被子滚来滚去。
一直滚到林清被被子闷得呼吸不过来，眼裏冒金星的时候，才将被子翻开。
她下地，小心翼翼去洗手间，先照镜子整理头发，又简单洗漱了一下，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打开卧室门，意外地发现外面还亮着灯，林清一眼就看到了睡在客厅沙发上的钟北饶。她看见他睡着了，就推门走了过去。
她轻轻走到钟北饶身边，地上全是喝光了的酒瓶。林清顿时闻到一股浓浓的烟酒味，熏死人。
她敏感地看出钟北饶的脸微微有些红，嘴巴也有点苍白，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钟北饶的脸，又抬起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很烫。
林清碰了碰钟北饶，轻声叫了一句：“……钟北饶？”
钟北饶不回答。
她的心莫名紧张了起来，连忙起身走向之前被钟北饶摔出去药盒的方向，林清刚刚捡起药盒，就听见后背传来声音。
林清转头，钟北饶晚上睡觉连个被子都没盖，身体蜷缩着微微颤抖。
林清看着钟北饶越来越瘦的身体，忽然像被定住了一样，移不动脚步。
钟北饶哭了。
那是林清这一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见一个男人以发洩而忍耐的情绪闭着眼睛流眼泪，两种极端的情绪夹杂在一起，让他几乎战栗了。
他虽然流着泪，但却并没有睁开眼，看不出醒没醒。
“钟北饶……”
“为什么。”
钟北饶的声音很轻，但屋子裏过于安静，林清还是听见了。
她向前挪动脚步，想抚摸一下他，可钟北饶颤栗的身体让她无法伸出手。
林清蹲在他身边。
“为什么。”
林清听得更清楚了。
他的声音，林清无法描述。
好像很脆弱，却又坚忍无比。他的眉头紧紧锁着，薄唇越发的苍白。
“为什么……”林清只能听见，钟北饶反覆地说着这样一句话。
“你们为什么……”
钟北饶的手紧紧攥着，手上面的伤口被他绷得撕裂开来，林清看了一会，她慢慢抬起胳膊，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林清以为钟北饶会下意识挣脱开她的手，可他一点没挣扎，手指立刻松了下来，让林清握住他。
这样的动作让林清紧张了起来，她以为他醒了。为此她观察了钟北饶好一段时间，才慢慢放下心来，他确实没醒。
林清不知道坐了多久，钟北饶的手抖了一下，林清抬起另一只手，将他的手稳稳地包在裏面。
钟北饶皱着眉，很不开心的模样。
他似乎永远都这样不开心。
林清起身，弯下腰，亲吻他的额头。
当她这样近距离靠近他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的酒气熏醉了。林清不去在意，她吻他的眼睛，吻他的脸颊，嘴唇......
林清吻完之后，钟北饶的痛苦像是被消减了很多，他渐渐不再哭泣，林清又看了他很久，钟北饶一直都没醒来，她放下他的手。
起身走到厨房裏烧了一壶热水，她热好水，将水倒在杯子裏，放在茶几上等着凉。
林清发现这个厨房很新，裏面的东西应该也都没拿出来用过。
林清看着热气腾腾的杯子，想象了一下钟北饶在厨房做饭的画面。
裸着上身，套着件碎花围裙，娴熟地翻炒黄瓜炒蛋，林清想着想着，就轻轻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林清将药片捻成粉末，放在温水裏。然后坐到沙发的边边上，扶着钟北饶的头，将水杯放在他最旁边。
人就算是睡着了，也是有生理需求的，钟北饶估计也渴的不行了，都没要她说两句，就着林清的手就开始大口喝水。
“慢点……”林清扳着水杯，怕他呛到。
餵钟北饶喝完了药，林清将水杯放回茶几上，她看了看窗外，又快到晚上了，林清发现每次只要和钟北饶在一起，度过的时间永远是和一般人倒着来的。
她已经将近整整两天没吃饭了，现在饿得人都有点虚脱。林清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裏面果然如自己所预料的一样，除了水和酒，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林清关上冰箱，走到门口，门口的衣架上挂着钟北饶的大衣，林清翻他的口袋——她看到昨天钟北饶开门后将钥匙放到了口袋裏。
林清从口袋裏摸到了钥匙，但也摸到了另外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药瓶，瓶身外面写得都是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