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北饶坐在地上,手抬起拉住林清伸出的手,一用力林清招架不住反被拉了过去,她倒在钟北饶的身上,钟北饶正好接住她。
林清坐在钟北饶的腿上,双手拍着钟北饶的肩,笑着说:“你干什么!”
钟北饶握住林清的腰,笑着说:“没干什么,你让我拉你的啊!”
林清见他耍无赖,说不出来话,就使劲用手拍他。
钟北饶握着林清腰的手一使劲,林清就感觉自己突然飞了起来,钟北饶居然把林清抗在了肩上,然后起身往饭桌方向走,林清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抱,吓得不行,大叫道:“啊!放我下来——!钟北饶——!”
钟北饶把自己轻轻放在桌子旁的椅子上,林清坐下来缓了一下之后,就要继续打他,钟北饶一个闪人就坐到对面去了,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吃面。
林清气得不行,但也没办法,看他一眼,也开始低头吃面。
两个人都饿了,风卷残云,没几分钟,钟北饶就把面吃完了,林清抬头时,他就坐在那个空碗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清跟他对视了一会,说:“你做得面挺好吃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不错。”
钟北饶笑了一下,说:“就会做这个。”
林清继续低头吃面,等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时,钟北饶站了起来,走过来准备把林清的碗收走,林清连忙说:“我来洗吧。”
钟北饶:“不用。”说完就把碗和筷子收走,走向了厨房。
林清也走到厨房,靠在门口,林清头贴着门框,安静地看着裏面的人。
钟北饶洗完了碗,正在洗锅。
钟北饶做事情一直都很认真,全部心思都在投放在那个锅上面,洗完之后,还抽了几张纸将锅裏的水擦干凈。
就在擦水的间隙,他註意到门口的林清。
“看帅哥看呆了?”
林清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钟北饶笑了一下,放好过,朝林清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往卧室裏走。
卧室的窗帘整个拉开,大雪过后,阳光充沛地洒在房间内,钟北饶将林清拉着坐在床上,说:“你在这裏等一下,我去拿药。”
“嗯。”
钟北饶走后,林清就在床边坐着。
林清手放在床单上,她很喜欢钟北饶的床,灰色的床被看上去很简洁干凈,睡起来也很舒服,上面还残留着钟北饶身上淡淡的味道。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洒下一地的金黄,林清一只脚踩上去,暖和和的。
钟北饶从卧室外进来,手裏拿着药膏,坐在林清的身边,对林清说:“来,把衣服脱掉。”
林清转过身去,背对着钟北饶,将睡衣解开,再要准备解开内衣的时候,不知怎么,解了两次都没能解开,钟北饶的手就碰了上来,林清放下手,钟北饶很轻易地将内衣解开,林清脱下,放在了床上。
林清是属于偏瘦的身材,但锻炼的不错,肩颈的线条很流畅,为了涂药,林清将长发都缕到一侧,微微低着头,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太阳出来,阳光铺在她的后背上,静谧又柔和。
但钟北饶没有註意到这些,他只盯着林清的后背,什么都没註意。
“疼吗?”
钟北饶咬了咬牙。林清的后背明显的有三条红鞭的痕迹,有些地方还破了皮。
林清低着头,用手摆弄自己的头发,说:“其实还好的。”
钟北饶低下头,扭开药盖子,挤了一点出来,轻轻擦在林清的伤痕处。
钟北饶从后面,勉强能看见林清的侧脸,他又问了一句,“真不疼?”
林清摇摇头。
钟北饶知道,不可能一点都不疼,他眼裏含笑,说了句:“……一个女孩子还挺不怕疼的。”
林清听见这话,忽然低声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意味不明,钟北饶还在涂药,他涂得很认真,一直没说话。
“钟北饶……”林清忽然开口了。
钟北饶听到林清叫他,手停了一下,说:“怎么了。”
林清依旧低着头,说:“女孩子就应该怕疼吗?”
钟北饶又继续帮在林清的背上涂药,他涂得很慢,怕碰疼她,每次只轻轻一点,他听见林清说:“其实我觉得女人忍耐的能力很强。”
钟北饶淡淡地说:“你这话说得特别对,女人是真的比想象中的要能忍耐,大胆,聪明的多。”
“我以前总认为。”林清说,“要理解这个世界,首先就是要理解女人,因为女人常常处在一个不上不下,充满了陷阱的世界裏,判断出女人的处境,才能更好的掌握平衡去判断这个世界,但我现在又觉得男人其实会更让人搞不懂。”
钟北饶已经涂完了药膏,一边盖盖子一边说:“你见过几个男人?”
“你就挺让人搞不懂的。”
钟北饶的目光落在林清的脖颈上,他笑了一下说:“比如说?说来听听。”
“比如说……”
钟北饶一楞,林清已经转过身来,她伸出一只手,伸进钟北饶的居家服裏,轻轻盖在钟北饶的腹肌上。钟北饶感受着她的手,轻柔又温暖。
林清向钟北饶靠近,钟北饶感受到林清的胸贴在自己的身上。
“比如说……”林清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身上受了这么多的伤,为什么从来不处理一下。”
钟北饶有一瞬间的楞神,林清的语气让他一下子居然无法开口。
林清的这个问话,来得很晚,不应该是现在问的,应该要更早。
林清听见钟北饶的回答,很低沈。
“其实都是处理了的,只不过有时候处理的比较晚而已。”
林清没有说话,钟北饶知道,她不信,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说谎。
林清看穿了他。
她很敏锐,又不突兀,每一个问话的时机都刚刚好。
林清终于开口,“你现在还是这么高危职业的?”
林清意有所指,钟北饶松开了林清的手,躺在了床上,林清也过去,躺在钟北饶的怀裏,钟北饶胳膊揽着她。
外面已经到了中午。
这是今年为数不多的有太阳的日子,太阳不烈,但足够温暖。
对于冬天来说,一冷一暖,这是最完美的温度。
在太阳照进窗内时,室内都是金黄色的,那是一种无法描绘的由温度和颜色带来的懒倦意。
林清抬头看着钟北饶,这个男人在靠窗的剪影,显得孤独又脆弱,幸好还有这金黄的太阳闪着淡淡的光,让他不至于那么的触摸不到。
他是一个对于自身,想得非常少的人,林清想,所以总容易忽略自己,或者说,不愿意或害怕关註自己。
林清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摩梭。
“我在十九岁那会有个朋友也有过这样的情况。”被子盖在他们的身上,他们都感觉到了对方的体温和触感,林清的脸贴在钟北饶的腰上,她感受到他身上的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明就生病了,但就是不愿意去医院看。”屋子裏静得像没有人一样,林清清晰的声音在钟北饶身前响起,“因为她有严重的抑郁癥,很爱逃避,不愿意面对现实......”
钟北饶看着窗外飞过的一只鸽子,脸上的神情冰冰凉凉。
屋子裏这么静,林清的声音那么的清晰,钟北饶在这片安静的暖阳裏,钟北饶似乎又听见了林清那有些害怕,又有些呜咽的声音。
她说钟北饶,你能不能别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