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睡一觉,可她的头发都被雨水打湿,身上也冷得很,睡得也很不安稳,最后实在支撑不住,打算爬起来去洗个澡,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头重脚轻,拖着身子往洗手间裏走。
林清在浴缸裏放了热水,脱下衣服坐在裏面,林清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觉得更压抑了。
林清从来没觉得泡澡是如此的催眠,她耷拉着眼皮,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睡着。
可她没睡,因为下一秒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林清睁大眼睛,这个家除了刘姨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过来,而且刘姨有钥匙,不会按门铃。
想到这裏,林清从浴缸裏起身,裹了件浴衣就跑下了楼。
林清走到门口,没有问是谁,直接抬手准备开门。
一种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
在林清的手落到门把上的一刻。
她希望自己的愿望成真。
没等她更多的犹豫,她已经把门打开了。
寒风灌入。
一件米褐色的泰迪熊大衣,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高帮靴子。
她染了头发,也是灰棕色的,和她这件大衣的颜色很配,就连脸上戴的墨镜都是棕色镜片的,双手抱胸,就跟个雍容的富婆一样。
林清强行让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母亲嘻嘻哈哈地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走进林清的屋子,泰迪熊大衣让她整个人就像个球一样。
林清关上门,把一楼的灯都打开,空调调到最高。
“来来来。”
林清招呼母亲来到靠近院子的窗户旁,那有张小圆桌,旁边是两个圆形椅子。
“你这屋又重新装修了?”
母亲走过去,说,“还挺漂亮的。”
林清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见母亲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说:“怎么了?你这眼神不像有好事啊?”
母亲走到林清面前,刷地一下把把插在大衣口袋裏的手拿了出来。
“当当当当!”
母亲一亮相,手上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来。
林清瞥眼一看,“什么东西啊。”
母亲把盒子一开,林清刚瞄到盒子裏面的东西就楞住了。
裏面放着一枚戒指。
不是钻石,也不是金银,那是一只蓝宝石戒指。
像是辽阔深邃的天空蓝色,静静地躺在黑绒盒子裏,低调地展示着它的纯粹和神秘。
母亲开口:“上一次在电话答应你的送给你的礼物。”
林清慢慢走到那枚戒指面前,缓缓将它拿出来。
她惊喜,开心,可拿着这枚戒指,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没办法从面上直接展现出来,只有心裏泛起层层的涟漪。
母亲站到林清身边,也看着这枚戒指,说:
“这个是我找了一个朋友专门定制的,本来说是还要再等几天的,没想到今天就给我送到北京了,我一拿到手,就来津海了。”
林清听着母亲这句话,轻轻地笑了。
母亲紧接着说了第二句话——
“怎么样?喜欢吗?”
林清看着这枚蓝宝石,看到几乎快要不认识,她因为之前淋雨嗓子很疼,一开口,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
“喜欢……”
*****
等审判结束后,江以南坐在大学内的图书馆裏,她要写一本回忆录。
打开首页,图书馆裏空调呼呼的吹,她提笔写下楔子。
【往事暗沈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两年后,钟北饶死在狱中。
听人说,钟北饶死之前还得了病。或许是心病。
江以南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起过那个炎热的,聒噪的夏天。
*****
林清终于还是离开了津海,离开了这个痛苦多过快乐的地方。
飞机经过短暂的加速,冲上云霄。
“女士,您需要纸巾吗?”乘务员看到流泪的林清,轻声问。
林清摇头。
她静静看着小窗外的万裏高空,密布的云层,默默地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