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原一楞,钟北饶轻轻的一句话让交谈的气氛变得更加沈重。
方原严肃了态度,微微坐直身体,等着钟北饶接下来的话。
钟北饶静了一会,忽然又将刚才合上的文件翻开来看,方原註意到钟北饶的动作,心臟砰砰直跳。
钟北饶看了一会,又说:“方原,你最近工作做的不到位啊,连个女人的底细都查不出来。”
方原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钟北饶话中有话,他听出来了,小心翼翼地回话,“钟总,您的意思是......您怀疑那个林清接近您是有目的的。”
“我没怀疑。”钟北饶凝视着窗外的景色,语气微微有些疲惫,“我很确定她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方原明白了钟北饶的意思,连连点头说:“好好,钟总,我一定再去查,保证不会再有疏漏。”
看了一会外面,钟北饶仿佛陷入沈思一般,慢慢闭上了眼睛。
林清刚刚洗完碗,听到门铃声,打开门,就看着门外那个笑瞇瞇的男人。
“秦齐,你怎么过来了。”
秦齐故作惊讶地看着林清,“怎么?我大老远地从美国跑过来看你,不欢迎欢迎我?我还给你带了花呢?”秦齐说完就把手裏的玫瑰举到林清的面前。
林清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冷哼一声,说了句“轻浮”,就转头进屋。
秦齐拖着行李箱跟在她后面,把门关好。一边在玄关脱鞋,一边说:“小清,有吃的没?”
林清说:“你专门到我这裏来吃饭的?”
秦齐说:“不,我是到你这裏来借宿的。”
他换上拖鞋,在屋裏转来转去,最后走进厨房,然后自顾自地从冰箱裏拿出剩下的饭菜放在微波炉裏热,之后又将饭菜拿到刚才林清和钟北饶吃饭的桌子上吃饭。
秦齐花了十几个小时从纽约飞到津海,一下飞机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到林清家,现在已经很疲惫,但仍旧西装革履,吃饭的动作都相当优雅。
林清坐到秦齐对面,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秦齐停下吃饭的动作,笑着说:“我就不能是单纯来看看你?”
林清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好啊,那你等会如果有什么事情求我,我可不会答应你。”
秦齐伸出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完整地包住了林清拿着水杯的手。
这是一个相当暧昧甚至□□的动作。
林清眼皮挑起,眼神不善地瞥了秦齐一眼,说:“你还是对自己这么自信,松开。”
秦齐无辜地耸耸肩,松开了手,说:“我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林清在他松开手之后也松开了水杯,身子坐直。秦齐又很快见机行事将拿杯水拿了过去,喝了一口。
林清双臂抱胸,呈现出一副自我保护的姿势面对秦齐。
“说吧,怎么回事。”
秦齐面泛苦涩。
“这个事说起来让人有点害羞。”
“你脸皮这么厚,没问题的,说吧,我听着。”
秦齐断断续续,遮遮掩掩地花费将近十分钟才将事情讲完。
林清提炼了一下核心,实际这件事情很简单。
秦齐出身香港名门,今年已经三十五岁,却还没有成婚的打算,但是家裏面很着急,尤其是他爷爷病重,很有可能撑不过明年春天,秦齐的母亲命令他年底必须要带一个女朋友回家,否则财产继承就没有他的份。
林清曾经被秦齐带去家裏一次,多多少少也对他的家裏人有所了解。
秦齐的爷爷是香港的隐形首富,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等到秦齐这一辈的时候,家裏的兄弟姐妹,叔叔嫂嫂已经多得两只手数不过来了。
“你自己不是都创业成功了嘛?怎么还这么惦记着家裏的那三瓜两枣?”
“不不不,”秦齐摇头道,“你不知道,我爷爷为人低调,实际随便洒点水都抵得上几个上市公司的。”
林清哼了一声,说:“你还真是贪心啊。”
秦齐笑了。
“这个世上没人嫌钱多的,而且说钱太浅显了,这种一种荣誉,小清,你当了老师之后越来越不顾世俗了。”
林清说:“彼此彼此,你这两年资产阶级商人的派头也越来越足了。”
秦齐说:“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林清冷笑一声,“你又不缺女人,我是不可能抽出时间去扮演你女朋友的,我还没闲到那个份上。”
秦齐笑得很温柔:“女人是很多,但能够让我家裏人看得上眼的就很少了。所以这事你可一定得帮我。”
林清抱着手臂,冷淡地看着他,一点动摇的意思都没有。
秦齐:“帮了我这个忙,你之后三年所有做研究需要的人力物力我全部包办。”
林清挑眉,这个条件开的实在是诱人。
“看来你还真是走投无路了。”
秦齐痛苦地摇摇头,“可不是嘛,这么多同辈裏面,属我最讨我爷爷的喜爱,他要是临死之前不能够看到我有个后代儿子会死不瞑目的。”
林清睁大眼睛,“还得有儿子?”
秦齐安慰林清,“别误会,你跟我一起去见他,只是给他老人家一个保证而已。”
林清想了想,说:“还得再加一个条件。”
秦齐的目光精明起来,他喝了口水:“哦?说吧,什么条件?我听听看能不能做到?”
林清说:“我有可能,我是说可能,这两年之内,我会离开津海大学,离开津海,但是到时候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秦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非常惊讶,“你不是很喜欢现在的这份工作吗?为什么要离开?”
林清静了静,说:“这个地方还是太小,不利于做研究,国外更好。”
“撒谎。”秦齐紧盯着林清,然后也和林清一样,双手抱胸,说:“说吧,你惹什么祸了?我看看我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
林清笑着摇摇头,“你不是一天到晚地自称是最了解我的人吗?我能惹什么祸。”
秦齐推开座椅,来到林清身边,他身上喷着淡淡的香水味,和林清身上的味道很像,秦齐扶住林清的头往自己的怀裏带,手指抚摸着林清的头发。
“小清,你不愿意说没关系,放心,我当然会帮你的,毕竟你可是我的女朋友。”
林清推开秦齐,身子往后退,“是假扮的,别想浑水摸鱼。”
秦齐轻笑一声,“小清,我们两个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对我动一点心吗。”
林清白了秦齐一眼,不再说话。
好在秦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跋涉之后,终于要撑不住了,他在屋内巡视一圈,问:“我上次住的那间房现在还能睡吗。”
林清说:“你在这裏住多久?”
“就三天,三天之后还要去北京。”
林清说:“好,那你住吧。”
秦齐说了句行,然后就拎着行李箱上楼洗澡睡觉了。
秦齐上去之后,林清把桌子打扫了一下,她从酒柜裏取出一瓶酒,坐在客厅裏慢慢喝了起来。
林清晕晕乎乎地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天,不知道钟北饶有没有到家,不知道她给钟北饶准备的药方能不能起到她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