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裏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握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从皇上手中接过红豆手链,倾城便又忆起幼时娘亲与她讲过的那个关于红豆的凄美故事,而她却不知道,她的心也随着那故事开始变得波澜起伏。
起程去云州那日,天气特别的好,每个人的心情都像那偶尔拂面的微风,清爽无比。
只有倾城心事重重,本来是商量她与皇上两人秘密去云州,可现下六皇子、半月都要去不说,连宁君辰和苏绮纱也要跟着去凑个热闹,宁君辰倒说是要去收集些素材,好编写史书,可苏绮纱一个千金大小姐,跟去干嘛?偏偏皇上没有多说什么,她也不便多那个口舌。
出发只有一段路是使用了马车,过后便要乘船抵达南越县,再从南越县乘坐马车方才可到达云州。
可他们才刚租了渡船,那六皇子便又给他们添了些麻烦。
当他们在客栈歇息的时候,又恰逢一个可怜的小乞女出现。
如今云州水灾,接近苏阳城的这一带出现乞丐已不足为奇,可偏偏六皇子甚是看重。
起先那小女孩只是在店外乞讨,六皇子见状便将她领了进来,他们一行人虽着装普通,但是对比起客栈裏其他人来说,看上去也是非贵即富了。一进店来,小女孩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后来听小女孩讲起,她父亲是云州的一个小县令,因为查到了云州御史的贪污证据,结果没想到被发现然后遭到迫害。没听她的经历之前倾城原以为让她吃饱饭就可以打发她离开,却没想到,得知这件事情后,除了她,连皇上也更加关心了起来。所以在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带上这个名叫鸢鸢的女孩去云州。
可如果有谁能猜到这一行会如此不顺,恐怕也就不会考虑带上鸢鸢了。然而未来的事没有人知道,所以才会註定了他们各自不同的命运。
夜间的海上凉风阵阵,重新梳洗过后的鸢鸢露出了她原本娇好的脸蛋,看着也是一个漂亮可人的女孩。见倾城伏案读书,她便贴心地取了外套来给她披上,由于小昭要留在流漪宫,所以身边能有鸢鸢照顾,倾城不知不觉就有些依赖。
放下书,倾城朝她笑了笑,道:“你坐下来,姐姐问你些事儿。”
她听话地坐下,然后眨着水灵灵的眼睛问道:“倾城姐姐,您要问我什么事儿?”
倾城合上书,看着坐在她对面一脸天真无邪的鸢鸢,询问道:“你爹被云州御史迫害后,有没有将他收集到的证据留下?”
听到倾城的问话,鸢鸢一脸紧张,半晌才答道:“我爹不是云州御史陷害的呀。”
倾城心下一惊,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鸢鸢愁眉苦脸地摇头道:“当初我爹准备带着那些证据到苏阳城面见皇上,可是却一去未归。后来连御史大人也失踪了。”
鸢鸢的话再次让倾城陷入迷惑,如果事情真如鸢鸢所说,再加上之前他们所遭受到的几件案子,联系在一起的话,虽也说得通,可是连云颜初也失踪了,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带着满脑子的问题,倾城合衣走到船头,望着那漫无边际的黑暗,心也像是陷进了一个进得去却怎么也出不来的黑洞。
“怎么还不睡?”半月突然出现在她身侧,贸然打断她的思绪。
“睡不着。”
“有心事?”半月追问。
倾城想了想,然后拉着半月凑到他耳边轻声跟他讲了些事,听完过后,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覆杂了。
“你说,要是知道了这样的事,怎么还会睡得着呢。”倾城又嘆了一口气,然后趴在栏桿上,望着遥遥无际的海岸,然后想着那千丝万丝绕不开的缠线。
“你已经查到了些什么?”半月站在她身侧,轻声问道。
“之前我在流漪宫遇到刺客而找到的半块玉佩和喜洇被杀时在她房间裏搜出来的信之外,皇上在苏阳城遇到盗匪就没有任何线索了。”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听半月问起,倾城突然有了主意:“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件事让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