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示弱地在倾城旁边坐下,继续追问道:“你明知道我要去给娘亲报仇,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呢?”
“我不是在帮你。”倾城否决她的猜测,“我只是想,带你去看看你娘亲和你爹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的地方,去看看生下你的又是什么样的地方,如果你亲眼去看了之后,还决定要给你娘亲报仇的话,我是不会阻止你的。”
倾城的一席话令温安沈默了下去,半晌,才又问道:“为什么对我这样?”
“因为,我亲自尝过那种不知道自己身世的糟糕感觉,你和我一样,命运从小就被改变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入歧途。”
说到这裏,温安突然哭了起来,豆大的泪滴从白皙的脸颊滑落,然后低下头去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倾城不禁有些心疼:“怎么突然哭了?”
“你对我这么好,我还对你用了冰雪停翠铃。”她啜泣地说着,双肩微微地颤抖。
“冰雪停翠铃?”倾城微微皱眉,“是指我刚来南蛮时你每天晚上到我住处来时晃响的那个铃铛?”
她抹掉眼泪点点头,我追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冰雪停翠铃……”她吞了吞口水,颤抖着说道,“我用它,对你下了盅。”
“盅?”倾城对盅这种东西不太清楚,但是看她的样子,好像挺严重的。
见倾城神色凝重,温安突然在她面前跪下,不停地说道,“对不起,当时我只是讨厌你,我以为你真的是与我哥和亲的女子,所以才会……”
看到她跪在自己面前,倾城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扶起来坐下之后,倾城才一脸严肃地问道:“这个盅,有办法解吗?”
她思索了一番,然后才道:“只有找到‘血凤玉’,方才能吸取天地精华从而解除此盅,可是,血凤玉消失多年,现在……”
“你给我下的这个盅,有什么癥状?”倾城凝眉追问着。
难怪这些时日以来总感觉心裏好像有什么给堵着,连呼吸都觉着有些困难。
她顿了顿,答道:“中盅前三百天不会有任何癥状发生,但是三百天过后就要忍受全身被冰冻般的刺痛,一天会病发一次,久而久之,中盅之人就会越来越衰弱,最后若是不能被救的话,就只有……”说到此处,她突然顿住。
“会怎样?”
“会、会……”她没办法再说下去,后面的话,倾城已能猜到个大半。
她当即楞了,发愕地站着。
半晌,想转身,却没站稳,连连倒退两步,后背遭花架的棱角一戳,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那样薄薄的一片,都戳得支离破碎,化成灰烟。
这般模样估计是吓坏了温安,她连忙过来扶着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倾城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倾城没有回答,魂魄像是已离开了身体,那种将死亡看得真真切切的恐惧感,让她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信心。
温安瞧了瞧她后背,发现并无任何破损时,心才稍稍放下一点:“你别吓我啊姐姐,别吓我。”
喊了好一阵,倾城才眨了眨眼,虚弱地道了声:“你对我下了冰雪停翠铃盅的事,千万不要对别人说。”
“啊?”温安像是不明白倾城话中的意思,疑惑地张大了嘴。
“就是,在没有找到血凤玉,我只能活一年多的这件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说完,倾城便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住处。
屋裏,蓝儿正在整理包袱,看见她脸色苍白,连忙起身过来扶着她问道:“倾城姐姐,你怎么了?”
倾城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然后问道:“你在做什么?”
“帮姐姐整理衣服啊。”蓝儿将倾城扶着坐下,然后又扬起下巴,得意地给倾城展示她打理好的包袱。
倾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啊,不过你怎么突然收起包袱来了?”
“姐姐你过几天不是要去苏国了嘛,我也要去。”
“你当然要跟我们去了,不过看你高兴的样子,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啊?”
“那是当然。”她放下手中的包袱,然后坐到倾城身边来,“别看我小小年纪,我可是挺聪明的。”
她说着,便将手中的纸条在倾城面前展开,“关于爹留下来的那首诗,其中两句我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真的吗?”倾城惊讶地接过纸条,然后又听她给自己解释起来。
“姐姐你看,这第一句是‘至霜之寒’,我听爹说过,明年的冬天,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冷的一个冬天,至霜之寒就是,在霜最浓的寒冷早晨,而第二句‘花毒鸟残’,就是指的是有一个有毒花和很多鸟的地方。”蓝儿很认真的解释给倾城听。
倾城却听得仍迷迷糊糊:“鸟残,是什么意思?”
蓝儿嘟着脸蛋儿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没弄明白。”
“不过,这么快就弄清楚了一半的意思,蓝儿果真聪明。”我再也笑不出来,只淡淡地夸讚她一声。